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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闭着眼睛,睫毛上挂着水珠。陆砚清站在案前,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人会死。他以为他会一直活着,一直坐在他案边,刀横膝上,闭着眼睛,一直陪着他。他不知道那个人会在十月初九被斩立决,不知道他会跪在刑台上,低着头,等着刀落下来,等着死。
    人群安静了。刽子手站在旁边,手里握着那把刀。刀是宽的,很重,刀刃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寒光。他站在那里,等着时辰。午时三刻,斩立决。现在还是午时,还有一刻钟。一刻钟后,刀会落下来,沈峥明的头会滚在地上,血会溅在木板上。陆砚清看着那把刀,看着它上面的水珠,看着它在雨中微微颤动着。他想起那个人第一次拔刀的时候——在巷子里,刀光一闪,三个人倒下。他收刀:“继续写。”陆砚清问:“你一直在?”他没有回答。现在他跪在刑台上,刀在他面前,但不是他的刀。他的刀被收走了,不知道在哪里,也许在北镇抚司的库房里,也许在某个人的手里,也许已经被熔了。他没有了刀,没有了飞鱼服,没有了官袍,没有了乌纱,没有了银带。他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那半块玉佩。那半块玉佩贴着他的心口,在囚衣的里面,在皮肉和骨头之间。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颤动。他握着它,就像握着陆砚清的手。他告诉他——我在,我没有放手。你也不要放手。你握着你的半块,我握着我的半块。我们握着,就不会分开。
    陆砚清从袖中取出那半块玉佩,握在手心里。温热的,被他握了三个月了,从夏天握到秋天,从收到那份公文握到今天。他没有松开过。他把它握在手心里,让碎玉的茬口刺进他的掌心,让血流出来,和玉的温润混在一起,在雨中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感觉不到疼。这是那个人留在他身上的痕迹。和那些深夜文书房里的夜晚一样,和那些纸条上的字一样,和那句“我会没事的”一样,和那句“你信我吗”一样,和那句“我信”一样。这些痕迹会一直在,在他掌心,在他心口,在他握着玉佩的每一个深夜里。他不会松手。这辈子都不会松手。
    午时三刻到了。
    监斩官站起来,拿起令牌,看了一眼刑台上的沈峥明,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令牌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冷。雨下大了,从细细密密变成哗哗啦啦,雨水打在他的官袍上,把他的补子洇湿了。他的嘴唇发紫,脸色发白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响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。他清了清嗓子,提高了声音。
    “时辰已到,行刑!”
    令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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