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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他走到椅子前,坐下来,看着陆砚清。陆砚清站在厅堂中间,手里握着那个信封,看着他。
    “老师,”他的声音很轻,很平,和在文书房里说“案卷在左侧架”时一模一样,“我需要翰林院的印章。”
    陈文渊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    “砚清,你知道我不能盖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任何人听见的秘密。“你已经不是翰林院的人了。你被停职了,你的印章被收了,你的钥匙被交了。你没有资格上陈情书。我盖了,就是越权,就是包庇,就是和你串通。那些人会弹劾我,会把我停职,会把我从翰林院的位置上拉下来。我可以不在乎。但你呢?你不在乎自己,我在乎。你是我的学生,我看着你从一个小小的七品编修做起,熬了六年,熬到现在。我不能看着你把自己毁了。”
    陆砚清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的老师老了,头发白了,背驼了,眼睛花了。他在这翰林院待了二十多年,从一个七品编修熬到从三品掌院,熬走了三任首辅,熬过了无数场党争,熬到了这个位置。他不想失去这个位置,不是贪恋权势,是只有在这个位置上,他才能护住他想护的人。他想护陆砚清。所以他不能盖这个章。盖了,他就护不住他了。
    陆砚清知道。他都知道。但他还是来了。因为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。内阁不接,翰林院不盖,都察院不接,通政司不递。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他只有这一条路,他的老师,他的座师,那个从他在国子监读书时就一直照顾他、提携他、护着他的人。他希望他能帮他。不是为了帮他,是为了帮那个人。那个人在诏狱里,等着这份陈情书,等着皇帝看到它,等着他得救。他不能让他等死。所以他来求他。
    “老师,”陆砚清的声音有些哑了,“我不求您帮我。我求您帮他。沈峥明,锦衣卫都指挥使,他是被冤枉的。那些信是伪造的,他没有通敌叛国,没有私通倭寇。他在查盐引案,查到了赵瑛,查到了张诚,他们要害他。他不能死。他死了,盐引案就查不下去了,那些被冤枉的人就永远翻不了案了。老师,求您了。”
    他跪了下来。不是跪陈文渊,是跪那枚印章。那枚翰林院的印章,铜的,方形的,刻着“翰林院印”四个字。那枚印章在他的老师手里,在他的老师案头,在他的老师每一次盖上它的时候发出的沉闷的声响里。他跪下来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他的手撑在地上,肿着,红着,弯着,伸不直,握不拢。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他跪了。他这辈子没有跪过任何人,除了皇帝,除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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