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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悬崖边上开出的花,知道它迟早会掉下去,但还是希望它能开得久一些。陆砚清走了,他还在那里。现在他需要回去找他,求他,求他在陈情书上盖翰林院的印章。没有翰林院的印章,他的陈情书就是废纸,没有人会看,没有人会接,没有人会递。他要去求他。他不想求人。这辈子求过谁?他谁都没有求过。在翰林院六年,不站队,不结党,不求人,不低头。他是“没有脾气的影子”,他在与不在,对别人来说没有区别,别人在与不在,对他来说也没有区别。他不需要求人,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。他一个人可以活,可以活得好好的,可以在那间文书房里一盏灯一方砚一支笔写上几十年,写到退休,写到老,写到死。他不需要求人。但现在他要求人了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那个人。那个人在诏狱里,等着他求人。他求。
    他站起来,拿起那个信封,走出门。如意跟在后面,没有说话。他们走在巷子里,天已经黑了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清冷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风从北边刮过来,很冷,吹得陆砚清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他的手在袖子里,握着那个信封,指节发白。他走得不快不慢,和从前在翰林院里走路时一模一样。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。从前的他是翰林院编修,从六品,穿青袍,戴乌纱,腰里系着银带。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,被停职了,被禁足了,没有官袍,没有乌纱,没有银带。他只是一个普通人,走在巷子里,手里握着一封没有人愿意收的信,去找一个不知道还认不认他的人。
    陈文渊的寓所在巷子的尽头,是一栋两进的小院,门前种着一棵槐树,夏天的时候枝叶茂密,遮住了大半个院子。现在是冬天,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在月光下像老人枯瘦的手指,指向天空,不知道在指着什么。陆砚清站在门口,抬起手,指节悬在门板上方一寸的地方,停了一下。然后他敲了。
    “笃笃笃。”
    三声。不轻不重,不快不慢。和他在翰林院里敲门时一模一样。门里面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他以为陈文渊不在家,久到他以为陈文渊不想见他,久到他以为陈文渊已经从后门走了。然后门开了。陈文渊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袍,头发没有束,散着,披在肩上。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,皱纹更深了,眼袋更大了,眼睛里的光更暗了。他看着陆砚清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侧过身,让开了门口。
    陆砚清走进去。走过院子,走过廊道,走进厅堂。厅堂里没有点灯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白。陈文渊跟在后面,没有关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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