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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峥明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一个字。很轻,很沉。但这个字里有太多东西了——有信任,有期待,有放手,有不舍。他在说“好”,在说“我信你”,在说“你会换的”,在说“我会回来看的”。他在说“我走了”,在说“你要好好的”,在说“灯不要灭”。他在说“我在这里”,在说“无论发生什么,这一半在你这里,我就不会走远”。他在说——我走了,但我不会走远。我的半块玉佩在你手里,我的心在你手里,我的人在你手里。你握着,不要松。我很快就会回来。回来坐在你的灯下,刀横膝上,闭着眼睛。什么都不说,只是坐着。灯亮着,门虚掩着,窗外的风停了。我们在同一盏灯下,同一片影里,同一段被弹劾、被停职、被革职、被这个世界抛弃又捡回来的日子里,活着。一起活着。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夜风涌进来,吹得灯焰晃了晃。他没有回头,站在那里,背对着陆砚清。月光从门外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地上,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。陆砚清站在灯下,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,看着他。他的背影在月光中显得很瘦,肩胛骨在素衣下面凸起,像两片薄薄的刀。他的头发散着,湿了大半,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,落在肩上,落在领口,落在门口的石阶上。他站了片刻,然后迈步走了出去。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。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,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门栓落下来,把夜风关在了外面。脚步声远了。很轻,很稳,一步一步,不急不躁。从门口走到巷口,从巷口走到巷尾,从巷尾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走了。
    陆砚清站在灯下,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。灯焰在灯盏里跳动着,光很暗,昏黄的,只能照亮案前一小片地方。他看着那盏灯,想起那个人说的——“你的灯,还是太暗了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半块玉佩。温热的,小小的,碎玉的茬口硌着他的掌心,微微的疼。他把玉佩攥得很紧,紧到碎玉的茬口刺进了皮肤,有一丝血渗出来,和玉的温润混在一起,在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不觉得疼。这是那个人留在他身上的痕迹。和那些深夜文书房里的夜晚一样,和那些纸条上的字一样,和那句“我会没事的”一样,和那句“你信我吗”一样,和那句“我信”一样。这些痕迹会一直在,在他掌心,在他心口,在他握着玉佩的每一个深夜里。他不会松手。这辈子都不会松手。
    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月亮已经偏西了,挂在槐树的枝丫间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他看着那盏灯,想着那个人。那个人此刻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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