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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,也许在翻身上马,也许在回头看了一眼寓所的方向,也许没有回头。锦衣卫的人不回头,他们只往前看。但陆砚清觉得他会回头。不是因为锦衣卫的习惯,是因为他在南京留下了一盏太暗的灯,半块温热的玉,一个说“我会换的”的人。也许他在回头的时候,会想起那个人,想起那盏灯,想起那半块玉佩,想起那句“我信”。也许他不会。也许他只是在赶路,脑子里转着盐引案的线索,想着回京后如何应对赵瑛的反击,如何在被革职后重新站起来,如何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地揪出来。他没有时间想一盏灯,没有时间想半块玉佩,没有时间想一个被停职的翰林院编修。也许他已经忘了。
    陆砚清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会换一盏灯。换一盏更亮的,亮到那个人下次来的时候,能看清他的脸,能看见他眼睛里那个人的倒影,能知道他等了他多久。他会换的。
    他在窗前站了很久。久到月亮从西边落了下去,久到星星也隐去了,久到东方的天际从深黑变成深蓝,从深蓝变成灰白。第一缕晨光照进寓所的时候,他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半块玉佩。温热的,已经被他攥了一整夜了。他把玉佩贴在胸口,贴在心口的位置。那里有一盏灯,灭了很久了。从那个人上次离开的时候就灭了。现在它又亮了。不是他自己点的,是那个人点的。用半块玉佩,一句“我会没事的”,一句“你信我”,一句“我信”。他用这些东西在陆砚清的心口点了一盏灯,很亮,很热,不会灭。
    陆砚清把玉佩收好,放回枕下。和那块白色手帕放在一起。手帕是那个人上次带来的,玉佩是那个人这次带来的。他把它们放在一起,让它们挨着,让它们在枕下安静地等着。等那个人下一次来。等他把手帕拿走,或者留下。等他把玉佩合上,或者不。等他说“你的灯,还是太暗了”,或者不说。等他说“我会没事的”,或者不说。等他来。他就会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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