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不是“我相信你”,不是“你说了我就信”,是“我知道”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从那个人第一次出现在文书房门口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——这个人不会有事。不是因为他有多强大,是因为他不会让陆砚清一个人。他走了,陆砚清就一个人了。他不会让陆砚清一个人。所以他不会有事。他会从偏院里走出来,会从革职的阴影里走出来,会把刀重新挂回腰侧,会把那些弹劾他的人一个一个地打倒。他会没事的。因为他不能让陆砚清担心,不能让陆砚清一个人,不能让陆砚清在深夜里醒来,发现枕边没有人,没有手帕,没有玉佩,没有任何可以握在手里的东西。他不会让这一切发生。所以他会没事的。
沈峥明看着他,目光比平时软了几分。不是温柔,不是心疼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更难以言说的东西。像是冰面下的水,表面还是硬的,冷的,但底下已经开始流动了,融化了,变成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包裹着一切的东西。他看着陆砚清,看了很久。久到灯焰跳了一下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久到窗外的雨声小了一些,从哗哗啦啦变成沙沙簌簌。久到他能看见陆砚清的眼睛里,自己的脸。
“你信我?”沈峥明问。
三个字。很轻,很沉。但陆砚清听出了这三个字底下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。你信我吗?信我不是在骗你,不是在安慰你,不是在说空话。信我能从这潭泥沼里走出去,信我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地揪出来,信我能把盐引案查到底,信我能护住你、护住陆家、护住我们之间的一切。你信我吗?信我这个人,信我做的事,信我说的每一个字。你信我吗?
陆砚清看着他,没有犹豫。
“我信。”
一个字都没有多。不是“我当然信你”,不是“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”,不是“从第一天起我就信你”。就是“我信”。这两个字从第一天起就在他心里了,从那个人第一次出现在文书房门口的那一刻起,他就信了。信他不是来害他的,信他是来帮他的,信他是来坐在他案边、刀横膝上、闭着眼睛、什么都不说、只是陪着他的。他信。所以他写了那些纸条,回了那些信,在那个人被弹劾的时候替他织网,在那个人被软禁的时候替他铺路。他信。所以他等。等他从偏院里走出来,等他从京城赶回来,等他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说“我会没事的”。他信。他信他会没事的,信他会回来,信他会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