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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砚清的密奏递上去之后,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——沉下去了,没有水花,没有涟漪,没有任何回响。一天,两天,三天。他坐在文书房里,案头的灯亮着,砚台里的墨润着,案角的茶每日两盏,从不间断。他照常批阅卷宗,照常抄写公文,照常把誊抄好的密档放在案角那个固定的位置。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,听着门口的动静,等着通政司的消息,等着内阁的票拟,等着皇帝的御批。什么都没有。密奏像沉进了海底,无声无息。没有人来问他“这份密奏是你写的吗”,没有人来告诉他“皇上看了你的密奏,龙颜震怒”,没有人来通知他“赵瑛被拿问了,张诚被抄家了”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沉默。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。
    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密奏被压下了。不是被皇帝压下的,是被内阁。赵瑛看到了那份密奏,看到了那条从江南盐商到户部侍郎到内廷太监到内阁首辅的链条,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份二十五页的密奏里,和那些“查得”“相应”“具奏”的套话紧紧地捆在一起。他看到了,然后他把它压下了。不是销毁——他不敢销毁,因为翰林院有底稿,通政司有记录,皇帝迟早会知道有这样一份密奏存在过。他只是“压下”——不票拟,不呈送,不交给任何人处理。让它在内阁的案头放着,落灰,发黄,被其他的公文淹没。等时间久了,等盐引案的风头过了,等沈峥明被彻底打倒,等陆砚清被调离翰林院,这份密奏就会变成一堆废纸,没有人会再记得它写过什么。
    陆砚清知道。但他什么都不能做。他不能去内阁质问赵瑛“你为什么压下我的密奏”,不能去通政司催促“我的密奏为什么还没有票拟”,不能在朝堂上公开喊“赵瑛是盐引案的幕后黑手”。他什么都不能做。他只能等。等赵瑛先动手。因为赵瑛一定会动手。他看到了那份密奏,看到了自己的名字,看到了陆砚清握在手里的那些证据。他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会反击。用他能用的最快、最狠、最有效的方式——不是针对陆砚清,是针对沈峥明。打蛇打七寸,抓人抓软肋。沈峥明是陆砚清的软肋,陆砚清是沈峥明的软肋。他们互为软肋。打任何一个,另一个都会痛。赵瑛知道。所以他选择了沈峥明。因为沈峥明已经被停职待勘了,再踩一脚,他就会彻底倒下。沈峥明倒下了,陆砚清就是没了爪牙的虎,再凶也咬不了人。
    赵瑛在御前进言的那天,是个晴天。阳光很好,照得大殿上的金砖亮得刺眼。皇帝坐在御座上,冕旒的珠串在眼前晃动着,把满朝文武的脸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片段。赵瑛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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