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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玉玺。太监站在翰林院的院子里,尖着嗓子喊了一声——“翰林院编修陆砚清,接旨!”
    陆砚清从文书房走出来,跪在院子里。青砖很凉,透过衣袍的布料,凉意从膝盖蔓延到全身。他没有抬头,看着地面的青砖,青砖的缝隙里有几株枯草,在风中瑟瑟发抖。他的心跳很快,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听到太监展开圣旨的声音——纸张摩擦的沙沙声,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    “奉天承运皇帝敕曰:翰林院编修陆砚清,身为朝廷命官,不思谨守职掌,乃与停职待勘之员暗中往来,串通密奏,有违官箴,殊属非是。着即停职,听候查办。钦此。”
    陆砚清磕了三个头。“臣,领旨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和在文书房里说“案卷在左侧架”时一模一样。他站起来,从太监手里接过圣旨,转身走回文书房。他没有回头看那个太监,没有看院子里那些探出头的同僚,没有看如意站在廊下、脸色白得像纸、嘴唇哆嗦着、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。他走回文书房,关上门,坐在案前。
    停职了。他被停职了。从今天开始,他不再是翰林院的编修,不能再经手密奏,不能再查阅卷宗,不能再坐在这个位置上写字了。他的官袍要脱了,他的印章要交了,他的钥匙要还了。他要离开这间他待了六年的文书房,离开这盏他用了大半年的新灯,离开这方跟了他十年的砚台,离开案角那个每天都会出现、每天都被他喝完了的暖茶。他要走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,也许永远回不来了。
    他坐在案前,灯亮着,砚台里的墨还润着,案角的茶还冒着热气。他看着这些东西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开始收拾东西。
    他没有多少东西。几份私人信函,几本旧书,一方砚台,一支笔,一块墨,几包没有喝完的碧螺春,一个手帕包——里面包着那个人写给他的所有纸条,从“安”到“嗯”,一张不少。他把这些放进一个布包里,放在案边。然后他看着那盏灯。灯是那个人让他换的。他说“你的案头灯太暗了”,他说“换一盏”。他就换了。换了这盏琉璃灯罩的、铜胎镀锡的、火焰又高又稳的新灯。这盏灯陪了他大半年,陪他熬过了无数个夜晚,陪他写完了那封二十五页的密奏,陪他等那个人回来。现在他要走了,灯不能带走。不是不想带,是不能带。这盏灯是文书房的灯,不是他的。他走了,灯还要留在这里,留给下一个坐在这里的人。那个人会是谁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那个人不会是他。他不再是翰林院的编修了。
    他伸出手,拿起灯盏,仔仔细细地擦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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