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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拨了一下,发出的声音不是乐音,是哀音。那个人在问他“你来做什么”,不是在问他的来意,是在问他——“你为什么来这里?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?你不知道你来这里会被人看见吗?你不知道被人看见你来这里会有什么后果吗?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?”
    陆砚清知道。他什么都知道。他知道来这里会被门口的校尉看见,会被廊道里的狱卒看见,会被第三进院子里那些紧闭的门后面的眼睛看见。那些人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,传到赵瑛耳朵里,传到王宏道耳朵里,传到张诚耳朵里,传到皇帝耳朵里。他们会说——“陆砚清去北镇抚司探视沈峥明了,他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,‘结交外官’的罪名坐实了。”他知道。但他还是来了。因为他收到那个人被停职待勘的消息后,在文书房里坐了一整夜,灯亮着,砚台里的墨干了又研、研了又干,案角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。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不是没有话要说,是那些话太重了,笔墨托不住。他坐了一整夜,天快亮的时候,他站起来,走到陈文渊的值房,敲了门,说:“老师,我要去北镇抚司核查卷宗。”陈文渊看着他,看了很久,没有问为什么,在公文上盖了章。他接过公文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陈文渊叫住了他。
    “砚清。”陆砚清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不要去。”陈文渊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任何人听见的秘密。
    陆砚清没有说话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他没有听老师的话。他知道老师是为他好,但他不能听。那个人在北镇抚司的偏院里,没有刀,没有飞鱼服,没有人可以说话,没有人可以写信。他在那里,一个人,四面墙,一扇门,一扇窗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他不知道那个人在做什么,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吃饭,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睡好,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在被弹劾之后感到孤独、感到无助、感到被整个世界抛弃了。他不能给他写信了,规矩说不能。但他可以去看他。用“核查卷宗”的名义,走进北镇抚司的大门,走过第一进院子,走过第二进院子,走过那条昏暗的、冰冷的、充斥着哭声和求饶声的廊道,站在那扇旧木门前,敲三下,推开门,看着他。然后回答他的问题。
    “看卷宗。”陆砚清说。
    沈峥明看着他,目光比平时软了几分。不是温柔,不是心疼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更难以言说的情绪。像是冰面下的水,表面还是硬的,冷的,但底下已经开始流动了,融化了,变成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包裹着一切的东西。他看着陆砚清,看了很久。久到陆砚清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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