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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的话,久到他的手指在袖子底下微微收紧了,久到他的心跳从漏了一拍变成快了三拍。
    “说谎。”沈峥明说。两个字。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但陆砚清觉得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,砸在他心上,不疼,但很沉。沉到他喘不过气来。那个人知道他在说谎。那个人知道他不是来看卷宗的,是来看他的。那个人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在说谎——“看卷宗”是谎,“核查”是谎,“奉掌院之命”是谎。他带来的一切都是谎,公文是谎,印章是谎,那些证明他来这里是公务而不是私情的证据都是谎。只有一件事是真的——他来了。他站在这里,站在这个人面前,站在这个没有刀、没有飞鱼服、素衣散发、被关在偏院里、被停职待勘、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人面前。他是真的。他不是来核查卷宗的,他是来看他的。他不能这么说,所以他沉默。
    陆砚清沉默了。他站在那里,站在门口,雪从他的肩上滑下来,落在地上,化成一小摊水。他的衣服湿了大半,贴在身上,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和坐在文书房里写字时一模一样。他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,是有太多话想说,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。他想说“你还好吗”,想说“你瘦了”,想说“你的刀呢”,想说“他们有没有为难你”,想说“我很想你”。每一句都想说,每一句都说不出口。因为他知道,他说了,那个人就会更担心,会更心疼,会在他走了之后坐在这间屋子里,四面墙,一扇门,一扇窗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想着他说的那些话,想着他站在门口被雪打湿的样子,想着他沉默时眼底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。他不能让那个人想这些。那个人已经够苦了。被停职,被关起来,被弹劾,被这个吃人的朝堂一点一点地吞噬。他不能再给那个人添苦。所以他沉默。用沉默告诉那个人——我来了,我看了,我知道了你还活着,你没有倒,你还在。这就够了。我不需要说那些话,你也不需要听。我来了,就是所有的话。
    沈峥明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    “回去。这里不是你该来的。”
    声音很轻,很沉,和刚才一样。但陆砚清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。那句话底下有颤抖,不是怕,是心疼。他在心疼陆砚清。心疼他冒着大雪跑来,心疼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,心疼他撒谎说“看卷宗”,心疼他沉默了那么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心疼他,心疼到要他回去,要他离开这个危险的、冰冷的、不属于他的地方。他心疼他,心疼到宁愿一个人待在这间四面墙的屋子里,也不愿意让他多待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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