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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老师,”陆砚清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不想离开。”
    陈文渊转过身来,看着他。目光里有心疼,有无奈,也有一种陆砚清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——像是看着一朵在悬崖边上开出的花,知道它迟早会掉下去,但还是希望它能开得久一些。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想离开。但砚清,朝堂上的事,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。”陈文渊走回案前,在陆砚清对面坐下来,“王宏道弹劾沈峥明‘结交外官’,这个‘外官’指的是你。你是当事人。按照规定,你应该避嫌,不应该再经手与沈峥明有关的任何文书。我已经和内阁打过招呼了,从明天开始,沈峥明从京城寄来的信,不会再经过你的手。你写给沈峥明的信,也不能再从翰林院发出。”
    陆砚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不会了。从明天开始,那个人写的“安”“好”“灯在”“茶温”“护”,不会出现在他的案头了。他写的“我在”“信”“茶浓”“等”,也不会再送到那个人手里了。那根线,断了。不是被别人剪断的,是被规矩剪断的。规矩说,你不能和一个被弹劾“结交外官”的人有来往。你是当事人,你必须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和他划清界限。这是规矩,不是针对他,是针对所有人。他不能违反规矩,因为违反规矩就是给那些人递刀。那些人正等着他犯错,等着他给沈峥明写信,等着他“畏罪潜逃”或者“销毁证据”。他不能让他们得逞。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陆砚清说。声音很平,和平时一样。但他的手指在袖子底下,把衣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    陈文渊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门关上了。陆砚清坐在案前,灯在书架旁边,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他的一半脸藏在阴影里。他看着案角的茶,茶还冒着热气,但那个人吩咐的浓茶,明天就不会有了。从明天开始,如意还是会送茶来,但茶不会浓了。没有人吩咐茶要浓一些,茶就只是茶,碧螺春,今年的新茶,沏得不浓不淡,和那个人不在的时候一样。那个人不在的时候,茶就是这种味道。那个人走了,茶就变回了原来的味道。现在那个人还在,但他不能给那个人写信了。茶在,信不在了。那根线还在,但他不能握了。
    他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碧螺春,今年的新茶,沏得比平时浓。不是如意沏的,是那个人吩咐的。这是最后一盏了。他端着这盏茶,慢慢地喝,一口一口地,从苦涩喝到回甘,从回甘喝到淡如水。茶凉了,他还在喝。喝完了,他把空茶盏放在案角,放在那个人每次来都会看一眼的位置。明天,这个位置还会有一盏茶,热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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