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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能让他的茶比平时浓。因为那个人知道他会因为陆家的事而愧疚,会因为叔父被释放而想哭,会因为“多谢”两个字太轻而觉得自己欠了那个人的。那个人用更浓的茶告诉他——你不欠我什么。你什么都不欠我。我做这些,是我愿意。你不需要还,不需要谢,不需要觉得欠了我。你只要在南京好好的,灯亮着,门虚掩着,案角的茶还冒着热气,等我回来。
    陆砚清端着那盏浓茶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院子。雪化了,地上的青石板露了出来,湿漉漉的,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槐树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冰晶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看着那片光,想着那个人。那个人此刻在北镇抚司的值房里,灯亮着,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。他在批卷宗,在审犯人,在写奏章,在想怎么应对那些因为拿了刘廷玉而更加疯狂地弹劾他的御史们。他的眉头蹙着,眉心那道竖纹很深。他的嘴唇有些干,下唇那道细小的裂口还没有完全愈合。他的手指搭在刀柄上,指腹摩挲着那些绳结。他在想他。在想那个在南京文书房里,一盏灯,一方砚,一支笔,等着他回来的人。他知道。因为那条线还在。那根跨越八百里的、看不见的、用纸张和笔墨连起来的线,还在颤动着。他握着线,能感觉到那一头的温度——那个人在等他,在南京,在文书房里,在案角那盏不会熄灭的灯下。他握着线,不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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