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清端着那盏浓茶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院子。雪化了,地上的青石板露了出来,湿漉漉的,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槐树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冰晶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看着那片光,想着那个人。那个人此刻在北镇抚司的值房里,灯亮着,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。他在批卷宗,在审犯人,在写奏章,在想怎么应对那些因为拿了刘廷玉而更加疯狂地弹劾他的御史们。他的眉头蹙着,眉心那道竖纹很深。他的嘴唇有些干,下唇那道细小的裂口还没有完全愈合。他的手指搭在刀柄上,指腹摩挲着那些绳结。他在想他。在想那个在南京文书房里,一盏灯,一方砚,一支笔,等着他回来的人。他知道。因为那条线还在。那根跨越八百里的、看不见的、用纸张和笔墨连起来的线,还在颤动着。他握着线,能感觉到那一头的温度——那个人在等他,在南京,在文书房里,在案角那盏不会熄灭的灯下。他握着线,不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