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沈峥明的回信到了。信封里没有公文,没有信,只有一张小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陆砚清看着这个字,看了很久。从这个字的笔画里,他读出了那个人写它时的状态——字迹很稳,笔画有力,墨色均匀,收笔干脆。那个人在写这个字的时候,心情很平静。不是高兴,不是不高兴,是平静。那种暴风雨过后的、一切尘埃落定的平静。他查到了构陷陆家的人,拿了他,审了他,让他招了。陆家的人被释放了。他做了他该做的事,做了他想做的事,做了他答应陆砚清会做的事。他做到了。所以他的心情是平静的。不需要多说,不需要解释,不需要表功。一个字,够了。
“嗯。”不是“不用谢”,不是“这是我应该做的”,不是“你在乎我,我也在乎你”。是“嗯”。意思是——我收到了,我知道了,你不用谢我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你被欺负了,我就替你出刀。你家里出事了,我就替你摆平。你撑不住了,我就替你撑着。你是我的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不用说谢,不用说欠,不用说还。你什么都不用说,你只要在南京好好的,灯亮着,门虚掩着,案角的茶还冒着热气,等我回来。你等我回来,就是最好的谢。
陆砚清把纸条折好,放进抽屉里的手帕包里。然后他铺开一张纸条,蘸了墨,落笔。他写的是——“茶浓。”意思是——你吩咐的浓茶我收到了,喝了,很苦,但很暖。就像你这个人一样,看起来冷冷的,但靠近了才知道,你是热的。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热,是那种默默的、持久的、不会熄灭的热。像一盏灯,在深夜里亮着,不灭,不熄。
他把纸条折好,塞进一个空信封里。信封上写下“北镇抚司,沈峥明亲启”,没有封口,没有火漆。他把信封放在案角,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那堆信封上,把它们照得发亮。他看着那堆信封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端起案角的茶,喝了一口。碧螺春,今年的新茶,沏得比平时浓。不是如意沏的,是那个人吩咐的。那个人在京城,隔了八百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