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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。他不能让那个人在等他的时候,还要背负“是我害了陆家”的罪孽。不是那个人的错,是他的错。是他把那个人卷进来的,是他让那个人成了暗处之人的靶子,是他没有保护好那个人。他要替那个人把靶子拔掉。用他的刀。
    “带人,跟我走。”沈峥明说完,大步走向门口。刀在腰侧,随着步伐微微晃动,刀鞘上的云纹在灯下泛着冷冽的光。周怀仁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跟了沈峥明八年,见过他为很多人出刀——为皇帝,为朝廷,为北镇抚司,为那些在诏狱里被冤枉的、被屈打成招的、被权贵当作弃子的人。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沈峥明为一个人出刀出得这么决绝、这么不顾一切。他在乎那个人,在乎到不惜越权,不惜被人弹劾,不惜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。他在乎那个人,在乎到忘了自己是锦衣卫都指挥使,忘了朝堂上的规矩,忘了那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、等着他犯错的人。他什么都不在乎了。他只在乎那个人。刀为那个人出,只为那个人出。
    沈峥明带着人到了刘廷玉的府邸时,天刚亮。晨雾很重,灰白色的,像一床厚重的棉被,把整条街盖住了。刘廷玉的府邸在城东的一条深巷里,三进三出的院子,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刘府”两个字,字迹遒劲,是赵瑛的手笔。沈峥明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,然后抬脚踹开了大门。门闩断裂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折断。
    刘廷玉还在睡觉。他被门外的喧哗声惊醒,从床上滚下来,连外袍都来不及穿,光着脚跑到门口,看见沈峥明站在院子里,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校尉,刀已经出鞘,刀刃在晨雾中泛着冷冽的寒光。刘廷玉的脸一下子白了,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    沈峥明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走到刘廷玉面前,伸出手,从腰侧解下绣春刀,放在院中的石桌上。“砰”的一声,刀落在石桌上,声音不大,但在刘廷玉耳朵里,像是天塌了。他认得这把刀,整个大明朝没有人不认得这把刀。绣春刀,锦衣卫都指挥使的佩刀,代表的是皇权,是诏狱,是杀伐,是死亡。这把刀出现在谁家门口,谁家就要死人。这把刀放在谁面前,谁就要把命交出来。
    沈峥明在石桌旁坐了下来。他没有拔刀,刀还在鞘里,静静地躺在石桌上,刀刃朝外,刀柄朝着刘廷玉。他的手指搭在刀鞘上,松松的,没有用力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和坐在文书房案边时一模一样——身体微微后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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