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峥明看着密报上的那些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刘廷玉。户部侍郎。赵瑛的门生。周德茂。五千两银子。伪造证据。构陷陆家。这些字像一把一把的刀,扎在他心上。不是因为他心疼陆砚清——他心疼,但他更愤怒。愤怒的是这些人动不了他,就去动那个人;动不了那个人,就去动那个人的家人。他们用最卑鄙的手段,打他最在乎的人。他们以为这样他就会怕了,就会退了,就会从盐引案里抽身了。他们错了。他们动那个人,他不会退。他们动那个人的家人,他更不会退。他只会把刀磨得更利,把网撒得更广,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地揪出来,一个一个地审,一个一个地定罪,一个一个地杀了。他的刀不是用来吓人的,是用来杀人的。那些人很快就会知道。
“刘廷玉现在在哪里?”沈峥明放下密报,手指搭在刀柄上,指腹摩挲着绳结。
“在家。今天休沐,没有去衙门。”周怀仁看着沈峥明的脸色,犹豫了一下,“大人,您要拿他?”
“拿。”
周怀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大人,刘廷玉是户部侍郎,正三品。没有圣旨,没有内阁的批文,锦衣卫不能直接拿人。这是越权。会被人抓住把柄的。上次王宏道弹劾您‘越权揽事’,您还没回应。这次您要是直接拿了刘廷玉,那些人的弹劾折子会把您的案头堆满。”
沈峥明站起来。他比周怀仁高半个头,站在周怀仁面前,像一堵墙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和第一次出现在文书房门口时一模一样——冷硬的,沉静的,不带任何情绪的。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,不是火,是冰。冷到极致的、能冻结一切的冰。
“如果不拿人,”沈峥明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任何人听见的秘密,“他还会对陆家动手。”
周怀仁沉默了。他知道沈峥明说的是对的。刘廷玉今天能构陷陆家,明天就能构陷别人。他不倒,陆家的案子就翻不过来,陆砚清的叔父就出不了牢房,陆砚清就永远活在“我的家人因为我而被连累”的愧疚里。沈峥明不会让那个人活在愧疚里。那个人已经活得太苦了,一个人在南京,灯亮着,门虚掩着,案角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,等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