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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吗”。也许他不会。也许他只是在赶路,脑子里转着盐引案的线索,想着回京后如何应对张诚和赵瑛的夹击。他没有时间想一盏茶,没有时间想一把椅子,没有时间想一个烧退了的翰林院编修。也许他已经忘了。
    陆砚清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那盏茶是温的。那个人在天没亮的时候,沏了一盏茶,放在桌上,盖上盖子,让它温着。等他醒来的时候喝。那个人知道他醒来的时候会渴,会冷,会需要一盏热茶暖一暖被高烧掏空了的身体。那个人知道他会喝,会喝得很慢,一口一口地,从苦涩喝到回甘。那个人知道他会从这盏茶里喝出那个人想说的话——“我来了,你好了,我走了,你保重。”他喝到了。那些话都在茶里了,在碧螺春的苦涩里,在那个人沏茶时手腕的力度里,在那个人盖上盖子时的仔细里。他喝完了那盏茶,那个人说的话他都收到了。
    如意端着新煮的粥进来的时候,看见陆砚清靠在床头上,眼睛闭着,嘴角微微翘着。不是笑,是比笑更轻的、更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,是嘴角的肌肉自己动了一下,不受控制。是一个人在想到另一个人的时候,脸上会出现的表情。如意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,轻声说:“大人,粥好了。”陆砚清睁开眼,看了一眼那碗粥,又看了一眼如意。
    “茶呢?”他问。
    如意愣了一下。他看了看床头的小桌——没有茶。他又看了看窗台——没有茶。他又看了看门口的小几——没有茶。他困惑地看着陆砚清。“大人,什么茶?”
    陆砚清没有回答。他转过头,看向厅堂的方向。那盏茶他喝完了,空茶盏还在厅堂的桌上,青瓷的,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知道那盏茶在那里。那个人沏的茶,他喝完了,但茶盏还在。他不会让如意收走。他要留着,放在桌上,放在那个人坐过的椅子旁边,放在那个位置——那个人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。和文书房案角的那个位置一样。茶凉了,人走了,但位置还在。等着那个人下一次来的时候,再沏一盏热的,放在同一个位置。
    “大人?”如意又叫了一声。
    陆砚清收回目光,端起粥碗,慢慢地喝。粥是如意新煮的,红薯粥,甜丝丝的,熬得很稠。他喝了两口,觉得胃里暖了一些。他放下碗,看着如意。
    “沈大人来的时候,带了什么东西没有?”
    如意想了想。“没有。他什么都没带,身上全是雪,脸上全是土,嘴唇都是裂的,看着像是赶了一整夜的路。”如意顿了顿,“哦对了,他带了一封信,从怀里取出来的,让我转交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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