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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。我放在您书桌上了。”
    陆砚清从床上下来,走到书桌前。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没有封口,没有火漆,没有印章。他抽出里面的东西——是一张小纸条,边缘撕得不太整齐,纸上有被汗水浸湿又干了的痕迹,皱巴巴的。纸条上只有两个字。
    “安好。”
    陆砚清看着这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他从这两个字里读出了那个人写它们时的状态——字迹比平时潦草,笔画之间有很多连笔,墨色不均匀,有些地方浓,有些地方淡。倒数第二笔“好”字的最后一横,收笔的时候手腕明显抖了一下,在纸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尾巴。那个人写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很累了,骑了一整夜的马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手也在发抖,但他还是铺开纸条,蘸了墨,写下了这两个字。他要告诉陆砚清——我到了,你好了,我放心了。
    陆砚清把纸条折好,放进抽屉里的手帕包里。然后他铺开一张纸条,蘸了墨,落笔。他写的是:“茶温。”意思是——你沏的茶我喝了,温的,刚好。我知道你来过了,我知道你坐了一整夜,我知道你在门口站了很久但没有进来。你不想让我知道你来了,怕我担心,怕我觉得欠了你的。你不欠我什么。你来了,我就安心了。茶温了,我的心也温了。
    他把纸条折好,塞进一个空信封里。信封上写下“北镇抚司,沈峥明亲启”,没有封口,没有火漆。他把信封放在案上,没有叫如意送出去。因为他知道,那个人现在还在路上,要明天才能到京城。等那个人到了,再把信送出去。那个人会在打开信封的时候,先看到“安好”的回信——“茶温”。会知道他已经好了,已经喝了茶,已经在想着他了。就像他在想着那个人一样。
    他坐在书桌前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看着窗外,雪停了,天晴了,院子里的槐树枝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雪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想着那个人。那个人此刻在路上,骑着马,穿着那身玄色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。他的脸上还有尘土,嘴唇还是裂的,眼睛下面的青黑还没有褪去。他的怀里揣着一个小布包,包里面攒着那个人写给他的每一张纸条——“安”“慎”“忙”“缓”“歇”“等”“已知”“灯已移”“不退”“茶温”。他把那些纸条贴着心口,能感觉到它们的温度。那个人贴着心口,能感觉到他的温度。他们在八百里之外,隔着千山万水,但他们的心口贴着同一包纸条,他们的手指握着同一条线,他们的眼睛看着同一盏灯。那盏灯在南京的文书房里,亮着。那个人走的时候没有灭,他回来的时候也没有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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