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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地喝完了。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,从喉咙蔓延到胸口。那里的灯灭了很久了,从那个人回京城之后就灭了。现在那盏灯又亮了,不是他自己点的,是那个人点的。用一盏茶,一股松木的气味,一把坐了一整夜的椅子,一个在门口停了片刻但没有推门的身影。
    他放下空茶盏,站在厅堂里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温热的。他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那股松木的气味已经很淡了,淡到几乎闻不到了,但他还是能闻到。因为那股气味不是在外面,是在他里面。在他的鼻腔里,在他的喉咙里,在他的肺里,在他的血里。那个人骑马八百里,用一夜的时间,把气味种在了他的身体里。他要带着这股气味,度过接下来的日子——那些没有那个人的、漫长的、孤独的日子。他知道他可以。因为那个人来过,那个人还会再来。只要他还在,那个人就会来。骑一整夜的马,跑死三匹驿马,在他烧得不省人事的时候,坐在他的厅堂里,隔着那扇虚掩的门,看着他。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只是看着他。
    陆砚清走回卧房,坐在床边。他拿起枕边那块白色手帕——那块沈峥明留给他的、叠得方方正正的、带着松木气味的白色手帕。他把手帕贴在脸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气味已经很淡了,淡到几乎闻不到了,但他不舍得放下。他把手帕叠好,放回枕边。然后他躺下来,盖上被子,闭上眼睛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他的脸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他感受着那道金线的温度,想着那个人。那个人此刻在路上了,骑马回京,官道,驿马,日夜兼程。也许在某个驿站停下来喝水,也许在某个山坡上回头看了一眼南京城的方向。也许他没有回头。锦衣卫的人不回头,他们只往前看。但陆砚清觉得他会回头的,不是因为锦衣卫的习惯,是因为他在南京城留下了一盏茶,一把坐了一整夜的椅子,一股还没有散尽的松木气味。也许他在回头的时候,会想起那个人,想起那盏温着的茶,想起那句没有问出口的“你好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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