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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方向,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,落在那道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的灯光上。如意端了一盏茶进来,放在他手边的桌上。他看了一眼那盏茶,没有端。他的目光还在卧房的方向,还在那扇门上,还在那道门缝里。如意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用这样的方式看一扇门——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人,远到他在骑马疾驰了一整夜之后,还是觉得不够近,还是要用目光去够,用手够不到,用眼睛去够。
    如意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说“大人您累了吧”,想说“大人您喝口茶吧”,想说“大人您要不进去坐,外面冷”。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因为沈峥明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不熟悉的东西——不是冷,不是狠,不是锦衣卫的那种刀锋般的锐利。是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、被压在很下面的东西,像是深潭里的水,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暗流涌动。如意在那道目光里站了一会儿,觉得有些不自在,好像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,不应该看见这些。他低下头,退了出去。
    沈峥明在厅堂里坐了一整夜。
    他没有进卧房,没有掀开被子看看陆砚清烧得怎么样了,没有伸手探一探他的额头,没有握一握他露在外面的手。他只是坐在厅堂的椅子上,刀横膝上,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,落在那道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的灯光上。如意隔一会儿就端一盏热茶进来,放在他手边的桌上。茶凉了他不喝,如意换一盏热的,他还是不喝。他不喝茶,如意知道。但如意还是换,因为他觉得,不管那个人喝不喝,茶应该在那里。在案角,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,和那个人的案头一样。
    后半夜,陆砚清的烧退了一些。
    他在半梦半醒之间,闻到了一股气味。不是被褥的气味,不是房间里檀香的气味,不是如意煮粥时从厨房飘来的米香。是另一种气味——松木的,清冽的,带着一点点烟熏的气息,混着皮革和金属的味道。他认得这气味。在那个人的身上,在那个人的飞鱼服上,在那个人的案头,在那个人的信纸上,在那个人留给他的手帕上。这气味是那个人身上的。那个人来了。
    他以为自己在做梦。因为那个人在京城,在八百里之外,不可能出现在他的寓所里。但他的鼻子不会骗他。那股气味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的鼻腔被填满了,真实到他的胸腔被填满了,真实到他整个人都被那股气味包裹着,像泡在温水里,从骨头缝里往外暖。他在那股气味里沉沉地睡了过去。梦里没有刀,没有血,没有密奏,没有卷宗。只有一盏灯,亮着的,橘黄色的,温暖的。灯下坐着一个人,玄色劲装,腰佩绣春刀,低着头,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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