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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砚清烧得通红的脸,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,如果那个沈大人在就好了。那个大人虽然看着冷,但对他家大人好。他会送茶,会送碧螺春,会送墨,会在深夜的文书房里陪着他家大人一坐一整夜。如意不知道那个大人和/or他家大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,但他知道,那个大人在的时候,他家大人没有那么冷。不是身体不冷,是心不冷。那个大人走了之后,他家大人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——沉默的,疏离的,把自己裹在一层厚厚的壳里,谁都不让靠近。如意心疼,但他什么也做不了。他只能坐在床边,给他家大人换手帕,添热水,等他退烧。
    雪下了整整一夜。
    沈峥明是第二天清晨到的。他骑了一整夜的马,从京城到南京,八百里路,马换了三匹,人没有换。他穿着玄色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头发被风吹得散了大半,脸上全是尘土,嘴唇干裂出血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。他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,腿软了一下,差点跪在地上,但他撑住了。他把缰绳扔给迎出来的如意,问了一句:“他呢?”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刮过的。
    如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“他”是谁。“大人在屋里,烧还没退。”沈峥明没有再说第二个字,大步走进了寓所。他的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,每一步都很急,但步子很稳,和在文书房里走路时一模一样——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看不见的线上。如意跟在他后面,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疲惫但笔直,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他从京城赶回来,骑了一整夜的马,马都累死了三匹,就是为了来看他家大人一眼。不是为了公务,不是为了盐引案,是为了看一眼那个倒在文书房里、烧得不省人事的人。
    沈峥明走到卧房门口,停住了。他的手搭在门框上,没有推门。如意站在他身后,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。门是虚掩着的,推开就能看见陆砚清躺在床上,脸烧得通红,眉头皱着,嘴唇干裂,被子被蹬到了床尾,一只手露在外面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如意以为沈峥明会推门进去,会走到床边,会坐下来,会握住那只露在外面的手。但沈峥明没有。他站在门口,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,然后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,转身走向了厅堂。
    如意愣住了。“大人,您不进去?”
    沈峥明没有回答。他在厅堂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从腰侧解下绣春刀,横放在膝上。和那些深夜在文书房里的姿势一模一样——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刀横膝上,闭上了眼睛。但他的眼睛闭上之后又睁开了,目光落在卧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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