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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照亮,只应该被他的眼睛看见。其他的人,不配。
    他端起案角那盏茶——周怀仁送来的,已经凉了——倒进了墙角的花盆里。花盆里种着一盆文竹,是周怀仁养的,和他的人在南京文书房墙角养的那盆一样。文竹已经枯了大半,只剩几根细弱的枝条还绿着。凉茶浇在干裂的泥土上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像是干旱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水。他把空茶盏放回案角,拿起笔,继续批阅卷宗。灯亮着,茶凉了,人还在。
    南京。
    陆砚清收到“小心灯火”那封信的时候,是一个阴天的下午。
    如意把信封送进来的时候,天正下着雨。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老槐树的叶子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有半寸深了,雨水从廊檐上淌下来,在门前的石阶上汇成一道细细的水帘。如意收了伞,在门口抖了抖水珠,把信封递给陆砚清。
    “大人,北镇抚司的信。”
    陆砚清接过信封,看了一眼火漆上的“沈”字。这一个多月来,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信封——牛皮纸的,封口盖着北镇抚司的印章,火漆上印着那个人的姓氏。每一次收到,他的心都会跳一下。只是一下。然后他会把信封放在案上,做完手头的事,再拆开。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急。不是因为不在乎,是因为太在乎了,在乎到怕被人看出来。如意还在旁边站着,看着他。他不能当着如意的面拆信,不能当着如意的面看那张小纸条,不能当着如意的面露出任何不该有的表情。他是翰林院的编修,不是热恋中的少年。
    他写完了手头那份公文,搁下笔,把笔洗干净,把砚台盖好,把案上的东西归置整齐。然后拿起那个信封,用指甲轻轻挑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东西。公文——例行通报,关于盐引案的一些进度,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。他把公文看完,放在一边。然后他从信封里抽出那张小纸条。
    “小心灯火。”四个字。
    陆砚清看着这四个字,手指微微收紧了。灯火——暗语。不是真的让他小心灯火,是告诉他——有人在暗处盯着你。他的目光从纸条上移开,落在案头那盏灯上。灯是他新换的那盏,琉璃灯罩,铜胎镀锡,火焰又高又稳。他把灯放在案角靠窗的位置,光线从窗户的方向照过来,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,把窗外的夜色照得很暗。从外面看,他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映在窗纸上——谁在窗外,都能看见。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冷风夹着雨丝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他探出头,看了看窗外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雨中摇晃着,光秃秃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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