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回复那份公文——那份公文不需要回复,是例行通报,看了就行了。他要回的是那张纸条,是那个“安”字,是那个人没有说出口的“我在这里,我没事,你放心”。他要用同样的方式,告诉那个人——我也在这里,我也没事,你也放心。
他蘸了墨,落笔。写的是公文——表面上是公文,是对那份通报的例行回复,措辞官方,语气冷硬,通篇都是“收悉”“查照”“谨遵”之类的套话。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和平时一样工整。写了半页纸,他停下来,把笔搁在笔架上,拿起那张小纸条,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同样大小的纸条,铺在案上,蘸了墨,落笔。
一个字。
“慎。”
他写这个字的时候,手腕很稳,呼吸很平,注意力很集中。和那个人写“安”的时候一样——一笔写成,落笔有力,收笔干脆。这个字的意思是——你要小心,朝堂上盯着你的人很多,盐引案还没有结束,赵瑛不会善罢甘休,你的处境比你以为的更危险。不要因为我在这里平安,就以为你也平安。你要小心,要谨慎,要保护好自己。
他把那个“慎”字看了又看,确认没有写错,没有歪斜,墨色均匀,笔画有力。然后他把纸条折好,塞进那份公文的信封里——公文是他刚写好的回复,措辞官方,没有任何个人情感。信封封好,没有上火漆——因为这份公文要经过通政司,上火漆反而引人注目。他在信封正面写下收件人的名字——“北镇抚司,沈峥明亲启”。字迹工整,和所有公文信封一样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做完这些,他把信封放在案角,正要叫如意,如意自己推门进来了。
“大人,您叫我?”如意端着一盏新茶,放在案角,眼睛瞟了一眼那个信封。
“这份公文,送到通政司,让他们转北镇抚司。”陆砚清把信封推过去。
如意拿起来看了看,翻过来翻过去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“大人,就这些?没有别的了?”
“就这些。”
如意看了看信封,又看了看陆砚清,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他把信封揣进怀里,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过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大人,您在写什么?”
“公文。”陆砚清头也没抬。
如意站在那里,看着他家大人的后脑勺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。公文?您在写公文的时候,先把笔搁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小纸条,在上面写了什么,然后塞进信封里,再用最工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