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信封里还有第二样东西。
是一张小纸条。很小,巴掌大小,边缘撕得不太整齐,像是从什么本子上匆忙撕下来的。纸上的字迹他很熟悉——那个人写的。笔画刚硬,棱角分明,像刀刻的一样。只有一个字。
“安。”
陆砚清看着那个字,看了很久。灯焰在琉璃灯罩里跳动着,光落在纸上,把那个字照得纤毫毕现。那个“安”字写得很快,笔画之间有一些连笔,墨色有浓有淡——起笔的地方墨浓,收笔的地方墨淡,说明那个人写这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,一笔写成,落笔有力,收笔干脆。这说明他的心情是平静的,没有焦虑,没有烦躁,没有在担心什么。他只是想告诉陆砚清——我到了,我没事,你放心。
陆砚清把那个“安”字看了又看,从笔画里读出那个人写这个字时的状态——他的手腕很稳,没有发抖;他的呼吸很平,没有急促;他的注意力很集中,没有分心。他是在处理完公务之后,在某个安静的夜晚,坐在自己的案前,拿起笔,蘸了墨,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了这个字。没有草稿,没有犹豫,一笔写成。然后把纸条折好,塞进公文信封里,封上火漆,盖上印章,让人千里迢迢送到南京。
只是为了让陆砚清知道——他平安。
陆砚清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,什么都没有。他又翻回去,看着那个“安”字。那个字像是长在了纸上,笔画深深地嵌进纸的纤维里,不是用墨写的,是用刀刻的。那个人写字用力很大,每一笔都力透纸背,像他这个人一样——不会说多余的话,不会做多余的事,但每一次出手,都用尽全力,不留余地。
他把纸条放在案上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那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在风中微微晃动。天很蓝,云很白,风很轻。他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那张纸条,指腹摩挲着那个“安”字的笔画,感受着墨迹微微凸起的触感。那个人在几百里之外,用一张纸条,一个“安”字,穿过千山万水,落在他的掌心。他握着那张纸条,就像握着那个人的手——温热的,有力的,稳定的。
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回到案前,铺开一张纸,拿起笔。他要回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