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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没有用。那个人在京城,在几百里之外,隔着重山复水,隔着一道道城门和宫墙,隔着锦衣卫的公务和朝堂的党争。他在这里,在南京翰林院的文书房里,一盏灯,一方砚,一支笔,写着那些没有人会记住的字。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,因为盐引案被暂时地系在了一起。现在盐引案第一阶段调查结束了,系着他们的那根线松了,随时都会断。断了之后,他们就是两条平行线,再也不会相交。
    他应该接受这个事实。他告诉自己,那个人只是公务上的往来对象,只是锦衣卫的一个官员,只是盐引案的调查者。他来了,他走了,和他没有关系。他不需要想他,不需要等他,不需要在每一个深夜里竖起耳朵听门口的动静。他应该回到从前的生活,回到那个“没有脾气的影子”,研墨,写字,理卷,回家,睡觉。和以前一样。和六年前一样。
    但他回不去了。他知道。从那个暴雨夜推门而入的瞬间起,他就回不去了。那个人在他的生活里凿了一个洞,不大,但很深,深到正好能嵌进那个人的身形。那个人走了,洞还在,空荡荡的,风从里面穿过来,呼呼的,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    他搓了搓手,拿起笔,继续写。
    沈峥明走后的第五日,京城的信到了。
    不是驿站送来的公文,是锦衣卫的人专程送来的。一个年轻的小校,穿着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骑着快马,从京城一路疾驰到南京,马都累死了两匹。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交到如意手上,什么都没说,翻身上马,又疾驰而去。如意捧着那个信封,觉得手里沉甸甸的,不是重量,是别的什么。他快步跑到文书房,把信封递给陆砚清。
    “大人,京城的信。”
    陆砚清接过信封,看了一眼。信封很大,是官方的制式,封口处盖着北镇抚司的印章,火漆上印着一个“沈”字。他的心跳了一下。只是一下。然后他把信封放在案上,没有立刻拆开,拿起笔,继续写那份没有写完的公文。
    如意站在旁边,瞪着眼睛看着那个信封,又看看他家大人,嘴唇动了好几次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他实在忍不住了。“大人,您不拆开看看?”
    “不急。”陆砚清头也没抬。
    如意噎了一下。不急?京城来的信,锦衣卫专程送来的,马都跑死了两匹,您说不急?他心里这么想,嘴上不敢说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陆砚清不紧不慢地写完了那份公文,搁下笔,把笔洗干净,把砚台盖好,把案上的东西归置整齐,然后才拿起那个信封,用指甲轻轻挑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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