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“歇”字折好,塞进公文信封里,封好,写上“沈峥明亲启”。他叫来如意,把信封递给他。“送到通政司。”
如意接过信封,看了看。还是和以前一样——公文信封,没有火漆,没有标记,只有一行工整的字:“北镇抚司,沈峥明亲启”。如意把信封揣进怀里,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。
“大人,”他回过头,“您最近写信写得很勤。”
“公务需要。”陆砚清头也没抬。
如意看着他家大人的后脑勺,看了片刻,然后低下头,走了。他没有再问。因为他知道,那不是公务。公务不需要“亲启”,不需要小纸条,不需要写完之后对着纸条发呆,不需要把收到的纸条折好放进手帕包里,不需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抽屉,把那些纸条一张一张地拿出来看,看很久,然后放回去,关上抽屉,端起茶盏喝一口,嘴角微微翘一下。那不是公务。那是——如意不敢想。他只是把信封送到通政司,按照他家大人的吩咐,一个字都不多说。
沈峥明走后的第二十日,第四封信到了。纸条上写的是:“待。”一个字。陆砚清看着这个字,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待。等他。等他回来,等盐引案结束,等朝堂上的风浪平息,等他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,不用再借着夜色和公务的名义。待。这个字里有承诺,有期待,有一点点不确定,有一点点不敢说出口的“我想你了”。待。那个人用这个字告诉他——我还不能回来,但你等我。我会回来的。
陆砚清把这个“待”字放在灯下看了很久。他从这个字里读出了那个人写它时的心情——复杂的,矛盾的,既有坚定的承诺,又有隐约的不安。笔画很稳,但最后一笔收尾的时候,手腕微微顿了一下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他在犹豫要不要写这个字。因为这个字太像承诺了。锦衣卫的人不轻易承诺什么,他们的承诺太重了,重到说出来就收不回去,重到做不到就会变成一辈子的债。但他还是写了。因为他在南京留下了一个人,一盏灯,一扇虚掩的门。那个人在等他。他知道。所以他写了这个字,让那个人知道——你的等待不是没有意义的,我会回来的,你等我。
陆砚清把纸条折好,放进抽屉里的手帕包里。他没有写回信。不是不想写,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“待”字。他可以写“好”,可以写“等”,可以写“我在这里等你”。但那些字太轻了,轻到配不上这个“待”字的重量。他不写。他把灯调亮了一些,把砚台里的墨添满,把笔洗干净,铺开一张纸,开始写字。不是给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