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清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人,没有进去。他只是看着,看着那盏灯,看着那个人,看着灯影里那个安静的、温暖的、没有刀光血影的世界。
他想,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。
天亮的时候,如意来敲门。陆砚清醒来,天已经大亮了。他一看窗外的天色,心里一惊——卯时过了。他猛地坐起来,穿好衣服,胡乱洗了把脸,冲出寓所。跑到文书房的时候,门已经开了。他推门进去,看见沈峥明站在案前,手里拿着那份未完成的密奏——三页,已经抄完了,字迹工整,和他的一模一样。
陆砚清愣住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沈峥明把密奏装进信封,封好火漆,盖上印章——不是翰林院的印章,是他的私章,一个“沈”字。他把信封揣进怀里,转过身,看着陆砚清。
“你写的?”陆砚清问。
沈峥明没有回答。他从案上拿起一张纸,递给陆砚清。纸上写着三行字,是那份密奏最后三页的内容。字迹和陆砚清的一模一样——不是模仿,是陆砚清自己写的。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,认出那是自己的笔迹,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。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字,但他的笔迹不会骗人。
他抬起头,看着沈峥明。
沈峥明指了指案角的灯。灯是灭的。但灯盏旁边放着一盏茶,热的,冒着热气。茶盏旁边放着一样东西——那块白色手帕,叠得方方正正的,压在一张纸条下面。纸条上写着两个字:“喝了。”
陆砚清拿起那盏茶,喝了一口。热的,微苦,回甘。他放下茶盏,拿起那块手帕。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,混着皮革和金属的气息。他把手帕贴在脸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沈峥明已经走到门口了。他拉开门,晨光涌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文书房的地面上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回头。
“今晚还有。”他说。
门关上了。
陆砚清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块手帕,看着门口。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。他的心跳很快,但他的手没有抖。他走到案前,坐下来,拿起笔,开始新一天的工作。
窗外有鸟叫。天很蓝。风很轻。
他知道,今晚那个人还会来。带着需要誊抄的密档,带着需要查阅的卷宗,带着一盏热茶,带着一道浅浅的指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