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。
翰林院虽然与锦衣卫没有直接的公务往来,但偶尔也会有锦衣卫的人来调阅卷宗,查一些涉及官员贪墨、通敌、谋反的大案要案。陆砚清见过几次,但次数不多,每一次来的人,都是差不多的模样——玄色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面无表情,目光如刀。
门口这个人,也是这样。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。也许是气场,也许是姿态,也许是那种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做,就能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下几分的压迫感。他见过的锦衣卫也有这种压迫感,但大多数是刻意做出来的——绷着脸,端着架子,让人一看就知道“我是锦衣卫,我很可怕”。但门口这个人,没有刻意。他就那么站着,什么都没做,甚至看不清表情,但那种压迫感是真实的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还没有落下,你已经感觉到了寒意。
陆砚清只愣了一瞬。
他站起来,从案后绕出来,走到门边,躬身行礼。动作不卑不亢,姿势标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拓下来的。
“大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案卷在左侧架。”
门口那个人没有说话。
陆砚清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没有抬头。他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像是实质的,有重量的,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尖,又从脚尖扫回头顶。那种目光让他不太舒服,不是恐惧,也不是厌恶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被审视的感觉。
他习惯了被人审视。翰林院的编修,在朝堂上是最不起眼的官,但来调阅卷宗的人,有时候品级还不如他,却因为穿着那身飞鱼服,腰里别着那柄刀,就敢用审视的目光看他。他不在意这些。他看过的卷宗比那些人看过的活人还多,他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他。
但这一次,他莫名地在乎了一瞬间。
只是一瞬间。然后他把那一瞬间按了下去,像按下一颗浮上水面的气泡。
“案卷在左侧架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语气没有变化。
沉默。
门外有风吹过,吹得廊下的纸灯笼晃了晃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远处有人说话,声音隐隐约约的,听不清说的是什么。
然后,那个人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,从陆砚清身边走过,走进了文书房。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,步子不大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是脚下不是砖地,而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