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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派系之争。谁在这份案牍里找到了对谁有利的证据,谁就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上风。而他,这个看似置身事外的编修,其实已经被推到了漩涡的边缘。
他坐下来,翻开万历十一年的那册盐引存根,把那几页有问题的卷宗又看了一遍。
他不想卷进去。但卷宗已经在他手里了。
夜又深了。
如意来送晚饭的时候,陆砚清面前的卷宗又多了几册。如意把饭菜摆好,看了看案角——今天的那盏茶还是没喝,已经凉透了。“大人,您要是再不喝,明天老陈该以为您不喜欢了。”
陆砚清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盏茶。热气早就散了,茶汤暗沉,像一汪死水。“放着吧。”
如意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放在案上。“大人,这是今日下午有人送来的,说是给您的。”
陆砚清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小包茶叶。茶叶的品相不错,是今年的新茶,碧螺春。他拈起一片茶叶闻了闻,是江南的茶,家里常喝的那种。包的纸是上好的澄心纸,纸上没有字,只有一枚小小的朱砂印——看不清是什么图案,只看出是一团淡淡的红色。
他把茶叶包好,放在砚台旁边。
如意好奇地探过头来,“大人,这是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您喝吗?”
陆砚清看着那包茶叶,没有回答。
如意走了之后,文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。灯里的油还有很多,灯芯烧得噼啪作响。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,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槐树叶子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陆砚清把窗子推开一条缝,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,打在他脸上,凉丝丝的。
他忽然想起,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江南的家信了。
上次收到祖母的信,还是两个月前。信上说家中一切安好,让他不必挂念,又说族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