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青词走到她眼前,失血的寒冷让他克制不住的有些发抖,却也让人徒生了不少莽撞的勇气。
他从未离她这么近过,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讨好的卑微。
“去哪儿?我是质子。”
枝挽摇了摇头。“谢世子,不要自欺欺人了。”
“与其继续在我这里虚与委蛇,还不如早日坦诚相待。”
她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下一次再见,我们也许就是仇人了。”
谢青词的头忽然晕得厉害,眼前枝挽的面容仿佛在重叠。
不对劲。
那伤虽然让他失了血,却不至于让他这么难受,他不是没有受过更重的伤,在更恶劣的条件下他撑过更久。
他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那只被她包扎过的手。
帕子是月白色的,绣着清浅的花样,桂花香气下仔细辨别,还有另一股淡到几乎闻不出的味道。
他明白了,她包扎的帕子里,有药。
原来……她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更多。
她早早的就知道防备他。
可现在他思考不了更多,药物从他的伤口渗进去,发挥的很快。
手撑着石壁,他已经撑不住了,身体顺着石壁无力地跪坐在地面。
谢青词意识开始模糊,朦胧的视线里,她的身影像是隔着一层被雨水打湿的纱帘。
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。
掖庭冰冷的雪、身上彻骨疼痛的鞭刑。
母妃曾经的叮咛,枝挽娇俏的眼神……
那副生动的画,堆起来没舍得用的宣纸,烛火下温和的美人面。
枝挽弯下身,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抚摸着他的侧脸。
倘若这时,她用刀杀了他,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。
她会是这场戏的赢家,为他可笑的一生画下烂尾的句点。
他输也甘心,谁叫他终究还是算不透情字。
然而下一秒,温热的触感带着一阵香气,她的唇落在他的唇角。
就像那日暮色四合,她踮起脚尖印下的一个吻。
“谢青词,”她的声音很轻,贴在他的耳侧。
那是他意识彻底离开前,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我放你自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