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,走上前拉过谢青词受伤的手。
枝挽力道很轻的将那方帕子覆在他的伤口上,为他包扎。
男人的手很凉,像从外面的冰水里泡过的一样。
他在害怕。谢青词在害怕。
火堆里的火苗摇摇晃晃地跳了几下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“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吧。”枝挽并未抬头,“谢世子。”
谢青词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枝挽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帕子绕过他虎口那道最深的伤口,被她仔细地压紧:“你这样做,是为了让我信任你吗?”
谢青词盯着她的脸,他知道瞒不住她,她从来不是一个蠢女人。
谢青词敛下眉目,声音很低:“是为了你。”
他喉咙滚了滚,又开口:“但不是信任,是……不想让你受伤。”
枝挽系好了帕子,她看着那些从布料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的血,轻声问:“莫非,你也会愧疚?”
她抬起眼看着他,目光平静而直接,将他所有的伪装都照得无所遁形。“毕竟,阿汐你都狠心要杀掉,何况我?”
她没有质问,只是在说事实。
连对他有过恩惠的阿汐都可以舍弃,又何况是她?
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,隔着无数条人命。
他怎么会对她心软?
谢青词深吸了一口气,他的头脑因受伤和淋雨而有些昏沉。
“你不一样。”他声音晦涩。
枝挽追问:“哪里不一样?”
谢青词注视着她的眼睛,定定地:“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他没有提及什么喜欢她的词,而是说了这样一句,类似于承诺的话。
而方才,他也的确那么做了。
一个未来帝王的誓言,谢青词从心底觉得,他能做到,是吗?
枝挽偏开了目光,走开了几步。
“我是北夏的公主。”
“谢青词,你的野心太大了,我实在留不得你。你走吧。”
静谧的山洞,一时安静的让人心慌。
雨声忽然变得很响,谢青词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今日种种,她已经知道西川不安分。
作为她的面首,她感觉愤怒、伤心,都是意料之中的。
可她为什么要放他走?
她应该抓他回去,把他关进大牢,想尽办法像从前那样折辱他。
但她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