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王熙凤不在堂中,倒也凭着巧言周到,哄得贾母十分欢喜。
王夫人入堂见过贾母,又瞥见薛姨妈也在,目光随意扫过。
笑道:“妹妹往日出门,都是带着同贵,留同喜在家管事,今日怎换了模样,反带了同喜在身边?”
这话原是她随口一提,因她清楚薛姨妈习性,不过为寒暄凑趣,随口言语罢了。
薛姨妈闻言,脸上笑意淡了些,说道:“姐姐有所不知,昨日送蟠儿出城,押解的两个衙差,得了大理寺的交待,倒也还算和气。
我已让人打点过,他们能多照拂一二,让蟠儿路上少吃些苦头。
我还挑了一对家生老仆,三十多岁的夫妇,让他们跟着蟠儿,一路同去全州,到了地方,也好帮着归置照料。
他们的小儿子,我提拔到铺子做二掌柜,他们去全州也安心些。
说到此处,薛姨妈叹口气,续道:“多亏凤丫头提醒我,我那丫头同贵,模样周正,性子本分老实,做事里外都利索。
她是我多年调教的,我和她细细说过,把她指给了蟠儿,让她跟着去全州伺候。
蟠儿这一去,便是十年光景,早些养下子嗣,传下血脉,才是最要紧事,所以今日姐姐才没见到同贵。”
……
贾母闻言,神色一正,说道:“姨太太,你这可真做了件明白事。
家里的小子,难免生出些波折,这都是防不住的。
我的琏儿,原是大房长孙,风光的大家公子,不也冷不丁落了难,这些是非波折,暂且不提也罢。
咱们这等人家,子孙后代,血脉传承,才是头等大事,也不用计较嫡庶之分,只要子孙争气,那便是好的。
远的暂且不说,你瞧瞧琮哥儿的气象,便知这话有道理……”
…………
贾母这一番话,虽语气温和,却未说尽深意,可薛姨妈、元春、宝钗等精明通透之人,哪有听不明白的。
贾母不外乎是暗指,贾琮原也是庶出之子,却能文武双全,官爵加身,成了贾家顶门梁柱,所以嫡庶之分,原不必看得过重。
元春自幼在贾母身边教养,最深知老太太的脾性,出身世家大族,做了一辈子当家主母,嫡庶之念原是极重的。
对府中庶出子弟,虽不至于苛待,却始终隔着一层。
也是琮弟天纵奇才,异军突起,文武绝胜,仕途荣耀,老太太心中的嫡庶之念,才稍稍松动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