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月宝玉月考的文章,便被宝玉媳妇细细点评,逼着宝玉重新作了几篇。
刚巧我去宝玉院里走动,瞧见那张点评文稿,上头的评语,字字有理,真知灼见,当真不俗。
女儿家读书到这般地步,没有出众的心智毅力,是万万做不到的。
宝玉虽读了这些年书,比起他媳妇来,可是差了一截,这也是宝玉的福气。”
薛姨妈听了这话,心中不仅泛起古怪,面上却笑道:“这倒难得的,宝玉可娶了个女先生回来。
原有姐夫教导他读书,如今姐夫南下为官,又有媳妇在旁帮衬督促,可见他读书是有气象的,将来必定能有所成。”
……
贾母听这些好话,只是笑过就算,并未太放在心上,她深知宝玉性子,能否上进,终究要看他自己,旁人怎么督促,都是闲话。
元春听了薛姨妈的话,心底却泛起苦笑,只碍于众人在场,半点不敢显露。
弟弟前番因内宅妄言,触怒了当今圣上,宗人府下文砭斥,前程已毁了大半。
加之他素来懒散纨绔,读书半点不入心,便有旁人督促,进学尚且不易,更别说入仕为官,那更是没影的事。
宝玉媳妇虽满腹经纶,于旁人而言,是难得的相夫教子之相,可于弟弟宝玉来说,未必是什么美事。
她每日往来东路院,近来听闻些闲言碎语,似乎小夫妻成亲之后,相处得并不融洽。
虽没有什么大的话柄,可按着常理揣测,也不算奇怪。
弟弟性子顽劣,终日闲散,虽与琮弟同岁,却至今一事无成。
弟媳妇那般有才器,闺阁之中也是少见的,言语性子又极利索,难免有望夫成龙的心思,瞧不上弟弟,也在情理之中。
元春虽有几分担忧,可即便身为长姐,却在闺阁之中,弟弟夫妻的私事,哪是她能随意多嘴的。
一旁的宝钗与宝琴,听着众人谈论宝玉媳妇,也都各自莞尔。
自长房太太追封,姊妹们在祠堂护灵,她们与宝玉媳妇,曾有过几次碰面言语,果是个伶俐爽利之人,说话做事皆有章法。
倒真没想到,还这般锦绣心肠,是个有才学的女子。
……
正当堂中众人各怀心思,忽听堂外小丫鬟禀道:“二太太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便见湘妃竹暖帘被掀开,王夫人脸上带着笑意,款款走了进来。
近来两月,贾琮出征在外,王夫人来西府走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