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中鎏金铜灯已次第燃起,烛火透过缠枝莲纹灯罩,将朱红廊柱,映得暖融融一片,却驱不散夜幕低垂的几分清寂。
碧纱橱中,藕荷色软帘层层低垂,绣折枝玉兰纱帐轻盈漫卷,晚风过处,沉水香从描金熏炉中吐出,烟气如丝如缕。
除了清幽恍惚的熏香余韵,还有女儿家的清甜芳泽,彼此混杂纠缠,悠悠恍恍漫开来,沁人心脾,更添了几分馨暖。
这日元春推恩得返家中,贾母在荣庆堂备下盛筵,琥珀玛瑙杯盏罗列,珍馐美馔充盈席间,虽生出几分言语的波澜。
却也凭着迎春周全圆融,轻轻巧巧遮掩过去,未伤元春返家的喜气,最终也算和睦收场,宝玉郁郁而去,自不待言。
宴毕已近午后,,日头斜斜挂在檐角,洒下碎金般光影,迎春、黛玉、探春、湘云、惜春等,便簇拥着元春往东府去。
一路穿花拂柳,过沁芳闸,看朱楼画栋映在碧波中,景致愈显清丽,姊妹们又携元春往各自房中去,一起喝茶闲聊。
说些女儿闲话,府中琐事,语笑嫣然,暖意融融,元春入宫十年,深宫夜沉,午夜梦回,向往闺阁时光,莫过于此。
……
不觉间日头西沉,晚霞将天际染成霞帔般的绯红,迎春又备下家宴,姊妹们围坐,浅酌慢饮,说笑打趣,和睦欢畅。
待到宴散,暮色已浓,星子隐隐缀在墨蓝天幕上,元春辞了姊妹与东府众人,从联通院门返回西府,已是夜幕四合。
回府后,元春去向贾母请安,陪老太太说些闲话,贾母年事已高,经不起夜寒,又兼一日欢闹,天色稍暗便要入睡。
元春亲手服侍贾母上榻掖被,才返回左近碧纱橱,偌大荣国府,已静了大半,唯巡夜婆子打着更,梆子声悠悠传来。
抱琴帮元春卸了钗环,,换了月白软缎寝衣,那软缎料子轻薄,贴在纤秾合度身段上,更显身姿窈窕,肌肤莹润似玉。
青丝如瀑般垂在肩头,只松松挽了一支羊脂玉簪,衬得俏脸愈发清艳夺目,偏那眼底的忧色,如窗外夜色沉郁难去。
……
今日归家首日,虽里外一片欢睦,但荣庆堂家宴上,自己对弟弟一番良言,但宝玉神色极难看,可见自己话不入耳。
这已不难看出,宝玉虽入国子监,但并不喜爱读书,甚至对举业很是抵触,自己毕竟离家十年,家中底细哪能尽知。
弟弟听了劝学之语,脸上异样的激愤,透着莫名的偏执,让元春心中刺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