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与姊妹们去东府游玩,聊起闺阁密语,说起府中琐事,家中各人都提到,特别是琮弟之事,姊妹们更津津乐道。
这倒不算奇怪,琮弟太过出色,被姑娘家青睐,也在常理,但姊妹言辞中,无半句提到宝玉,似有刻意回避的默契。
据元春所知,宝玉自小在内宅长大,和姊妹们青梅竹马,年前才搬去东路院,按照人情常理,姊妹们不该如此隔阂。
元春聪慧敏悟,心思细腻,断定这非自己揣测,必定是宝玉多有不妥,姊妹们顾忌自己颜面,才都不愿谈论他的事。
……
帘外传来极轻窸窣声,见抱琴双手端着个錾花铜盆进来,盆沿凝着细密的白汽,热水的暖意漫开,驱散了些许夜寒。
因贾母住里间暖阁,夜间容易惊醒,抱琴脚步放得极轻,裙裾扫过青砖地,不闻半分声响,轻巧将盆放榻边小几上。
说道:“姑娘,夜已深了,漏下一鼓将尽,姑娘怎还不就寝,今日出宫归府,堂中家宴,姊妹聚会,折腾了整整一日。
姑娘一路奔波,又强撑着应付,必定是乏透了,我刚在水房烧了热水,姑娘温汤梳洗,更容易入睡,还是早些安歇吧。”
元春眼底带着倦意,更多的却是忧虑,说道:“我哪里睡得着,今日堂中家宴,你也在旁伺候着,你必定也看出不妥了。
我就宝玉一个同胞亲弟,离家十年,音信虽有,却难知他真实境况,今日一见,举止言行,神态眼色,实在让人担忧。
男子立身处世,才干尚在其次,品性才是根基,若是心性出了偏差,不能及时教化扶正,那可是要耽搁一辈子前程的。
如今老爷太太都上了年纪,先珠大哥原是个出色的,他偏生又早早去了,姊妹中就我居长,自己弟弟的事怎能不挂心?”
……
抱琴听了这话,低头略想了想,说道:“姑娘所言极是,我前番几次回家送节礼,也见过宝二爷几次,面上看着倒还好。
只是与琮三爷相比,行动确是浮躁了些,好像也少了些沉稳,不过宝二爷年岁不大,等到再长几岁,必定也就能稳妥了。
元春叹道:“他也不过十六,心性未定,若只是寻常浮躁,那倒也罢了,慢慢教导,总能改过来,只今日看来却不简单。
你去外间瞧一瞧,若是方便的话,便请鸳鸯过来一趟,她家生丫头,一辈子跟着老太太,我有几句话,正好可以问问她。”
元春知鸳鸯是祖母心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