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,带着几分解脱,几分轻松,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。
胡管家许久等不到这位大小姐歇斯底里哭喊的反应,不觉抬眼望向谢绵绵,想要劝说点什么。
却在看到谢绵绵时,心中大惊,到了嘴边的威逼利诱与软语相劝,瞬间戛然而止。
他觉得自己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侯府嫡女——
他本以为,这位姑娘即便性子清冷,面对这般绝情的断亲,会哭闹质问,会面露绝望与不甘。
却万万没想到,她竟如此平静!
平静得让人心慌,平静得仿佛这断亲文书,在她意料之中,甚至毫无影响一般。
“就这?”谢绵绵放下断亲文书,抬眸看向胡管家,语气平淡无波,没有半分怨怼。
胡管家愣了愣,连忙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,语气依旧局促:“是……是,姑娘。老爷说,要么,姑娘在文书上按上手印,从此与侯府恩断义绝,侯府便不再追究姑娘的过错,也不会将姑娘交予陈家。要么……”
微微一顿,他继续道:“要么侯府便将姑娘绑送陈家,任凭陈家发落。”
他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,底气也越来越不足。
心中的不安,也愈发强烈起来。
“嗯。”谢绵绵应了一声。
没有半分犹豫和不甘,轻飘飘的。
却又像一道惊雷,狠狠炸在胡管家耳边,让他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他怔怔地看着谢绵绵,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绵绵毫不犹豫地取过案上的笔墨,在了断亲文书末尾的空白处行云流水般地签下名字。
又取过印泥,指尖轻轻蘸了一点朱砂,毫不犹豫地按下手印。
红得刺眼的手印,落在冰冷的白纸上,像是雪地里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,决绝而艳丽。
也像是一道烙印,彻底斩断了她与永昌侯府,所有的牵连与羁绊。
“告诉你们侯爷,”谢绵绵将按好手印的断亲文书,重新折叠整齐,放回紫檀木匣中,轻轻推到胡管家面前。
她的语气平淡却坚定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“断亲之事,我应了。从此,我谢绵绵与永昌侯府,再无半分瓜葛,生死不相往来,祸福各担。侯府的一切与我无关,我的一切也与侯府无关。”
胡管家捧着紫檀木匣,莫名觉得手脚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