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反复想着大小姐那平静无波的模样,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。
他总觉得,这事绝不会如此轻易结束。
这位回府不过两个月的姑娘平静的背后,定然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。
……
侯府书房。
谢弘毅等得焦躁不安,来回踱步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,心中既盼着谢绵绵乖乖按手印,又隐隐有些不安,生怕出现什么变数。
见胡管家匆匆回来,他连忙上前,语气急切地问道:“怎么样?那孽障不肯签字按手印吗?是不是哭闹不止,还质问什么?”
胡管家躬身行礼,双手将紫檀木匣递上,神色间凝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诧异,语气带着迟疑与不安:“回老爷,姑娘……姑娘当即就签了字按了手印,没有半分迟疑,也没有哭闹,更没有质问什么,平静得……平静得有些反常。”
谢弘毅猛地抬眼,手中玉扳指“咔嗒”一声抵在案上,瓷盏轻颤,语气里满是急切,更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:“你说什么?她当真签了?无半分犹豫,未哭未闹,也未质问本侯为何如此绝情?”
他实在难以相信,谢绵绵会这般爽快。
毕竟,那侯府嫡女的身份,是京中多少闺阁女子求之不得的尊荣。
即便她失踪十年、在府中不甚得宠,可一旦断亲,便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——
纵是顶着太子妃的名头,也少了侯府这层坚实依仗。
甚至很大的可能,与侯府断亲后,她太子妃的位置都保不住!
谢弘毅早已备妥说辞,筹好威逼利诱的手段,甚至做好了应对她哭闹不休、拒不落笔的准备。
可胡管家的话,却彻底打乱了他的盘算。
胡管家连忙垂首应和,语气愈发迟疑:“回侯爷,千真万确。老奴将文书递到姑娘面前,姑娘只淡淡扫了一遍,便从容取过笔墨签字,又毫不犹豫地蘸了朱砂按手印,全程未发一言,神色平静得很,甚至……”
微微一顿,他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,“甚至连半分委屈与不甘都无,反倒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松快,奴才瞧着,倒像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一般。”
“松快?”谢弘毅眉梢一蹙,伸手从紫檀木匣中取出断亲文书,缓缓展铺开来。
上面的字迹凌厉冷硬,是他亲手拟定的字句,字字如刀,切割着谢绵绵与侯府所有的牵连。
文书末尾,那娟秀清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