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飘满了白花花的棉絮,呛得人嗓子眼发干。
李德海搓着两手,亦步亦趋地跟在大飞身后。
他看着大飞身边那个像铁塔一样的保镖打开铝合金密码箱。
咔哒两声,金属卡扣弹开,防震海绵里躺着一个带显示屏和金属探头的仪器。
大飞摘下金丝边蛤蟆镜,拿真丝手帕擦了擦镜片,又重新架在鼻梁上。
“李老板,港商做生意讲究规矩。你这布出没出厂,还得看这台德国进口的密度测试仪点不点头。”
保镖跨步走到堆积如山的面料前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随意挑中一捆布,割断牛皮纸打包带。
刺啦一声,布匹散开。
他熟练地抽出一段,平铺在旁边的木条箱上,手里的仪器像个冷冰冰的秤砣,压了上去。
李德海后背的衬衫被汗水粘在皮肤上,他偷偷给一旁的赵副厂长使了个眼色。
赵副厂长脸色惨白,两股战战,连走上前凑热闹的力气都没了。
滴滴两声,仪器发出单调的电子鸣音。保镖把屏幕凑到大飞面前。
大飞冷着脸看了一眼数据表,从西装内兜里掏出大红金字的高级雪茄,旁边的另一个保镖赶紧打着防风火机给他点上。
大飞深吸了一口,吐出浓重的烟雾,那烟雾直接喷在李德海的脸上。
“李老板,你耍我啊?”大飞的声音不大,带着浓厚的南洋腔调。
“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,经纬密度要达到133乘72,你这布打出来的数值只有90乘50。
这叫什么?这在你们内地叫粗布,在港岛那就是抹布!”
李德海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,干笑了几声。
“飞哥,这批货赶得太急了,机器日夜没停,可能……可能稍微稀了那么一点点。
但这料子结实啊!去非洲完全没问题。您高抬贵手,第一回合作,当交个朋友。”
大飞冷笑一声,冲保镖扬了扬下巴。“再去测,连测十个批次。”
保镖拿着短刀在货堆里穿梭,连续划开十捆布匹,探头挨个压上去。
尖锐的滴滴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。
不到十分钟,十张打印出来的窄长数据条被拍在李德海的胸口上。
“跳线、断纱、密度不够、染色不均。”
大飞伸出带着大金戒指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