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颤抖地拿过那张纸,上面一长串的零在他眼前晃动。
盖上红星纺织厂的公章,按下手印的那一刻,他仿佛看到了林软软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画面。
李德海拿着本票和合同原件,带着黄毛离开友谊宾馆。一上车,他就冲黄毛咆哮。
“回厂!通知所有车间主任,马上开会!”
红星纺织厂的会议室里,气氛十分沉闷。
主管生产的赵副厂长拿着那份外贸规格单,手都在哆嗦。
“海哥,这……这干不了啊!”赵副厂长把单子扔在桌上:“人家要的是高支高密的混纺面料。
咱们厂里那几十台老掉牙的织布机,一天撑死了织出两千码。
而且机器精度不够,织出来的布全是跳线。
十天要交二十万码的第一批货,还要符合他们的狗屁国际标准,这就是把咱们全厂人的命搭上,也赶不出来啊!”
李德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木头桌子震得嘎吱响。
“干不了也得干!合同已经签了,一百万定金我已经拿到手了。”
李德海指着赵副厂长的鼻子:“机器不行,就去买新机器!工人不够,就去招人!
告诉车间里那帮人,这十天不许回家,吃喝拉撒全在厂里,三班倒!
织出一匹布,我多发一块钱奖金!”
赵副厂长苦着脸:“海哥,买新机器要外汇批条,咱们根本拿不到。
就算去二手市场收,那种能织高密布料的机器,一台起码得四五千。
咱们要扩大产能,至少得加七八十台机器。
厂里的账面上连买棉纱的钱都不够了,哪来的钱买机器?”
李德海摸着下巴,眼神一狠。
一百万定金是外资银行本票,走省城的银行需要七个工作日的漫长兑付流程。
他等不及这笔钱入账。十天的交货期像催命符一样逼着他。
“去东街。”李德海扭头对黄毛说道:“找九叔。”
东街的一个地下茶馆里,烟雾缭绕,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围在牌桌前打牌。
九叔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干瘦老头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他是省城最大的高利贷放贷人,手里掌握着大笔现金流。
李德海坐在九叔对面,把天元贸易公司和红星纺织厂的营业执照,连同他名下四处房产的地契,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