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拿真金白银的外汇单子砸你，你就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我？交不出货，老子去非洲喝西北风？”
李德海慌了，这批布耗光了他从九叔那里借来的高利贷，连买棉花钱都没付全。
他赶紧往旁边挪了半步，挡住大飞等人的视线，伸手进兜里。
摸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，这是他早上让黄毛刚从银行提出的三万块现金。
“飞哥，飞哥借一步说话。”李德海把信封往大飞手里塞，“底下工人手艺潮，回头我骂他们。
这点土特产您拿着喝茶，这批货您先收了上船，尾款……尾款我让两成给您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大飞的手都没抬，旁边的黑衣保镖一巴掌劈在李德海的手腕上。
牛皮纸信封掉在地上，成捆的大团结摔了出来，散落一地。
大飞把雪茄扔在地上，用锃亮的尖头皮鞋碾灭。
“拿几万块人民币收买我？李老板，你真当我大飞是没见过钱的叫花子？
咱们丑话说在前面，货不对板，这笔生意黄了。”
李德海脑子嗡的一声，双腿发软。
如果货不收，剩下的四百万尾款打水漂不说，手里这二十万码的废布谁要？九叔的高利贷怎么还？
“飞哥！不能黄啊飞哥！”李德海扑上去想抓大飞的袖子，被保镖一把推开，踉跄着跌在装棉纱的筐子上。
“这可是二十万码啊！我红星纺织厂几百号人十天没合眼。你定金都交了，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啊！”
“定金？”大飞掸了掸袖口上沾到的棉絮，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直接甩在李德海那张胖脸上。
“这是香港大律师行开的律师函，货没赶出来，算你违约。
按照合同条款第四条，退还一百万定金原款，外加百分之五十的违约金二百五十万。”
文件纸页锋利，划过李德海的脸颊，留下一道红印，轻飘飘的一张纸落在地上的大团结旁边。
大飞低头看着他。
“李德海，限你三天时间，把三百五十万打进汇丰银行的指定账户。
少一个子儿，咱们就在省高级人民法院见，我让你这破厂子直接被查封拍卖！”
说罢，大飞连头都没回，带着两个保镖大步走向停在厂区外的大奔。
李德海瘫坐在地上，看着那张满是繁体字和英文的律师函。
厂里的轰鸣声全听不见了，他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