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是他,姜令仪眉梢微动,倒没显出多少惊讶来。但她只扫了他一眼,便转身要走。
“左王妃既然不在,我先告辞了。”
小谢的声音从背后沉沉递过来,像压着一口气,“一盏茶,一炷香的功夫都不行?”
姜令仪微微垂眸,脚步顿了一瞬,仍要迈出去。
身后脚步声骤然逼近,一只手臂撑住门板,将她半圈在门框与胸膛之间。
她偏过头,声音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愠色:“放手。”
“阿仪,就坐一会,好吗?”他的语气软下来,从背后轻轻环住她。
姜令仪整个人跌进他怀里,后背贴着他胸口,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又急又重。
“你这是何苦?”她没挣扎,声音低低的,“来不及了,我和四殿下的婚仪,不过还剩两个月。”
小谢收紧手臂,下巴抵在她发顶:“来得及,我去求师父,让皇上收回成命。”
姜令仪低低笑了一声,“命师能说服皇上,这我知道。但我想要的,你给不了。”
“你非要我说得那么直白?非要我伤你么?”
“我若不想嫁,家中还有姐妹可嫁。”
她声音明明更低哑了一分,却字字像淬了冰碴子,比方才更伤人。
小谢慢慢松开手臂,后退半步,眼底那点执拗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。他怎么会不懂?不过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。
沉默了片刻,他开口,声音淡得像水:“争名夺利当真那么有趣?”
姜令仪转过身来,迎上他的目光:“就像你喜欢观察天象、钻研命理,我也想站到更高的地方……”
“站到更高的地方,为了什么?”小谢抬眼,目光直直钉进她眼睛里。
“为了权力的快意,为了民生,为了抱负,为了姜家的荣耀……”她一条一条数出来,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说辞。
“可是,”小谢冷冷截断她,“别说燕青瀚不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。纵使他能,像他这种人,能有什么民生抱负?”
姜令仪唇角扬起一丝极浅的弧度,像是笑,又像是嘲讽:“那也是以后的事了。但至少如今,他是我的来路。他对我,也还算可以。”
小谢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里全是自嘲的意味:“姜令仪,你倒真拎得清。”
“你可以骂我狠心、虚荣。”她弯了弯唇角,像平时那样对他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