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林建军终于说完整个故事之后,父子俩都沉默了,谁都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沉默。
夜已经很深了,外面的海浪声一阵阵拍打礁石。
屋里的火也瞎了,因为一个人说的太专注,一个人听的太专注,都没人添柴,现在火炉里只剩下一些火炭和余烬在持续供给着微弱的暖意。
酒也早喝完了,林建军坐着,手里捏着酒瓶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其实这会儿他反而清醒了。
酒劲过去了,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。
这些事压了他几十年,从来没跟人完整说过。
包括窦梅。
如今说出来,像把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搬开了。
许久,他咳了咳声,忽然开口。
“咋不说话了?困了啊?”
林援朝低着头,没吭声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小时候,他觉得父亲是个怪人。
严厉、固执、不讲道理。
后来长大,又觉得他冷漠。
明明是一家人,却总像隔着一堵墙。
可今天晚上,那堵墙忽然没了。
他第一次知道父亲的另一面,他也会害怕,也会哭,也会想娘,也会想哥哥。
那些自己从小埋怨的东西,突然都有了解释。
林援朝沉默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您小时候……也太惨了。”
林建军笑了,“那时候都这样,别人比我惨的多的是。”
说完,他又补一句。
“不过你也别觉得惨不惨的,我跟你说这些,不是让告诉你,啊,你爹我小时候多惨,你现在太矫情。你就不该恨我,你该原谅我。不是。”
林建军叹了口气,“这些互相之间都没有关系,我欠你跟小雨的,那是我欠的。没照顾好你们,就是没照顾好。这些事不能拿来抵。”
“我说这些,就是因为……我儿子说想了解我。”
“我不了解我爹,我只知道他叫什么,他这一辈子做过什么,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想我儿子也不知道。不过,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林援朝点点头,“嗯。”
这一声嗯,很轻,但比任何一句原谅都重。
因为这一刻,他是真的懂了父亲。
屋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过了好半天,林建军忽然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。
“行了。赶紧睡吧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