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。
部队从鲁西南一路南下,重武器全部丢弃。
当时正是冬天,环境恶劣,山里冷得滴水成冰。
战士们没粮吃,没衣穿,身后还有国民党追兵围堵。
国民党集中十几个旅的兵力,把大别山围得水泄不通,挨个山头清剿。
狗剩所在的营奉命阻击,掩护大部队转移。
冬天的山上光秃秃的,藏都没处藏。
战士们坚持了三天三夜,营里的弹药都快打光了,粮食更是早就没了,只能饿着肚子打仗。
营长在前沿指挥的时候,一发炮弹落在指挥所旁边,弹片打穿了他的肚子。
大家把他拖回来的时候,他的肠子都流出来了。
营长是就是当初在庙里救狗剩回来的罗队长,现在,他已经是罗营长了。
他那张让人印象深刻的红脸,此刻白的像纸。
那大嗓门也没有了,声音断断续续,嘴里呼哧呼哧地往外倒气。
“狗剩……老……老子不行了……”
狗剩抓着他的手:“营长,你别说话,卫生员马上就来!”
“别……别他妈废话……”
罗营长咳了一声,嘴角淌出血来,“你听我说……阵地上……现在还有多少人?”
狗剩回头看了一眼。
阵地上,零零散散地伏着不到两百号人,还大多都有负伤。
每个人的枪膛里最多还剩三五发子弹,有的人打空了弹药,手里攥着手榴弹,或者干脆攥着刺刀。
“不到两百。”狗剩说。
罗营长闭了一下眼,像是在做什么决定。
然后他睁开眼,忽然把自己的手枪摸出来,塞进狗剩手里。
“你……接指挥。”
“我?”
狗剩愣住了,“营长,我……”
“别他妈废话!”
营长用力攥了一下他的手,“你小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……你行……你一定行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,眼珠子死死盯着狗剩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。
可他已经说不出来了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声响。
然后手一松,头歪向了一边。
对于狗剩来说,罗营长不只是他的长官,更是他的救命恩人,是他亲人一样的存在。
如今,他死在了自己眼前。
狗剩跪在那里,握着那把带血的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