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档案室最里面的架子,一个写着‘杂物’的纸箱里。本子夹在一本一九零三年的账簿里。”
诺曼翻开笔记本。
第一页写着一个日期——“一九零三年十一月”。
下面是一段很长的文字,字迹工整,用的是黑色墨水,但年代久了,墨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。
“今日钟楼拆除。工人在钟楼地基下挖出一陶罐,罐口封蜡,蜡上压印。
罐内有一束头发,一小片指甲,一张纸条,纸条上书一日期——一八九三年十一月。
吾见此物,心惊肉跳。此乃召唤之物,非埋葬之物。”
诺曼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陶罐。头发。指甲。纸条。日期。
这是灵媒用来“召唤”某样东西的仪式器具。不是驱赶,是召唤。
他翻到第二页。
“吾问工人陶罐何处所得,工人言钟楼地基下,深三尺。
吾又问拆除前可曾见异常,工人言钟楼虽已废弃多年,然每至深夜,楼内常有异响,如人语,如哭声,如脚步。
村人皆言钟楼闹鬼,无人敢近。”
第三页。
“吾将陶罐送往伦敦,交与吾师鉴定。
吾师言此罐中所封之头发指甲,皆属同一人——一初生婴儿。
纸条上所书日期,即此婴儿出生之日。此罐非为埋葬,乃为‘锚定’。
有此罐在,此婴儿之魂魄便永世不得超生,亦永世不会迷失。
无论其身在何处,终将回归此罐所在之处。此非驱邪之术,乃养鬼之术。”
后厅的温度降了几度。
诺曼把笔记本合上,放在桌上,手掌压在封面上。
“所以那个陶罐是锚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有人在那个婴儿出生的时候就做了这个罐子,把它埋在教堂的钟楼下面。不管那个婴儿被送到哪里,它的魂魄都会被这个陶罐拉回来。”
“送走的人从来没打算让它留在诺福克郡。”季青裴接上了话,“他们只是暂时把它送走,等陶罐‘成熟’了,再把它召回来。”
诺曼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敲了两下。“谁做的?”
“写这本笔记的人没写名字,但他称呼灵媒为‘吾师’,说明他自己也是灵媒。一八九三年塞缪尔从伦敦请来的那个灵媒,可能就是他的老师。”
“那个灵媒的名字被涂黑了。”
“但笔记里没有涂黑。”季青裴的声音在昏暗的后厅里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