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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很清晰,“笔记里提到了一个名字——赫胥黎。”
    诺曼翻开笔记本,一页一页地翻,翻到第七页的时候,看到了那个名字。
    “赫胥黎,伦敦,灵媒,一八九三年受塞缪尔·阿姆斯特朗之邀至恩菲尔德,为夫人诊病。”
    赫胥黎。
    诺曼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下。
    不是英国人,是德国人,或者有德国血统——Huxley这个姓氏起源于德国,后来才传到英国。
    十九世纪末,伦敦确实有一个叫赫胥黎的灵媒,在灵异研究圈子里小有名气。
    “赫胥黎后来的下落?”诺曼问。
    季青裴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,是夹在里面的,没有装订。
    纸上只有一行字,用一种很潦草的、近乎疯狂的笔迹写着——
    “赫胥黎杀了她。”
    后面的字被水渍泡糊了,看不清。
    “谁写的‘她’?”诺曼问。
    “塞缪尔的妻子。”季青裴说,“这是我们目前能拼凑出的最好的答案。
    赫胥黎来恩菲尔德不是为了治病,是为了制造那个陶罐。
    塞缪尔的妻子发现了这件事,赫胥黎灭口。
    然后塞缪尔把婴儿送走,把陶罐埋在钟楼下面。
    二十多年后,埃德蒙发现了钟楼里的东西,试图处理,反被——”
    “被它的主人,也就是赫胥黎,通过那个婴儿杀了。”诺曼把话接完。
    两人再次沉默。
    窗外的雾气更浓了,浓到路灯的光已经被完全吞没,只剩下一团一团朦朦胧胧的橘黄色光晕,像一只只正在闭上的眼睛。
    “我们需要找到那个陶罐。”诺曼站起来,“把它毁掉。”
    季青裴没有站起来。“它是锚。锚毁了,东西还在。它不会因为锚被毁了就消失,只会失去一个回归的坐标。它会被困在这栋房子里,哪都去不了,但也谁都赶不走。”
    诺曼看着她。“那你的方案呢?”
    “找到它的名字。”季青裴说,“不是‘塞缪尔’,不是‘赫胥黎’,是那个婴儿的名字。
    它不是没有被命名,是有人在它出生的时候就为它准备好了名字,只是牧师拒绝执行。
    那个名字在哪里?在赫胥黎的仪式记录里,在陶罐里的纸条上,在某个地方。
    找到名字,我们就有了命令它的资格。”
    诺曼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
    那口气很重,像把肺里的所有空气都挤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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