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不会死,不取决于你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取决于我。现在——滚出去。”
火车的车窗猛地一下全碎了,玻璃碴子像雨点一样砸在诺曼的脸上。
一阵狂风从车窗外灌进来,把车厢里的一切都卷了起来——座椅、行李架、他的皮箱、风衣、全都被风卷到了半空中。
诺曼的身体被吸向车窗。
他伸手去抓座椅的扶手,但手指穿过了扶手——他的身体变得透明了,像一团雾气,什么也抓不住。
他被吸出了车窗。
黑暗吞没了他。
诺曼猛地睁开眼。
火车还在开。
车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后跑,牛在吃草,羊在打盹,天空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。
阳光没有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脸上没有玻璃碴子,没有血。
他的手在抖,抖得很厉害,连握拳头都握不紧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风衣还在,皮箱还在脚边,一切都没变。
但他的衬衫湿透了。
不是汗,是冷汗——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、带着一股酸味的冷汗。
诺曼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深呼吸了很长时间,长到坐在对面的老太太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好几眼,然后抱着包换到了另一排座位上。
火车在伦敦站停下的时候,诺曼没有下车。
他坐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站台上的人流来来去去,有的拖着行李箱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牵着狗。
他看着一个年轻女人蹲下来给她的女儿系鞋带,小女孩大概四五岁,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,鞋带散了,站在那里等着。
诺曼的眼眶红了一下。
他没下车。
火车开动了,继续往北走。
他要回恩菲尔德。
不是为了那栋房子,不是为了霍奇森一家,不是为了那个任务。
是为了——
他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。
也许是为了五年前在鬼界里看到的那个东西,也许是为了艾琳和玛丽,也许是为了那个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他的少女,说的那句——“它没有脸。只有一张皮。”
任何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都不该知道这种事情。
但她知道。
她看他的眼神,不是被吓坏的小孩看大人的眼神,是——你知道什么,我也知道什么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