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眼神让诺曼想起了一个人。
他的老搭档,托马斯。
托马斯也喜欢用那种眼神看他——你还有多少底牌没亮?你打算什么时候亮?
可惜托马斯三年前退了休,搬到海边钓鱼去了。
诺曼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没点。
他看着窗外的云,云层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后面一片灰蓝色的天。
那道缝很窄,窄到只有一束光能从里面挤出来,落在远处的田野上,照亮了一小块金黄色的麦田。
他心里有一个念头,像一颗种子,开始发芽。
“我不能帮他们。但我可以——”诺曼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个没有说完的句子。
季青裴站在二楼卧室的窗户后面。
她看着那个穿风衣的男人从房子里走出去,沿着街道走了。
他走得很快,不,不是走,是几乎是跑。
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。
“姐。”季梓雨从她身后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也往外看,“他真的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季青裴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季梓雨的声音有点急,“他是我们这边唯一的——其实也不算我们这边,但至少他不是恶灵那边的人。他走了我们怎么——”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季青裴打断了她。
季梓雨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季青裴没有回答。
她把窗帘拉上,转身走回床边坐下。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瓶从伊莉莎白那里偷来的圣水——其实就是自来水,她很清楚,因为她亲眼看到季啸风在教堂的洗手间接的。
但她没有扔掉这瓶“水”。
它在裂缝上“呲”了一声,冒了烟,这就够了。
这说明问题不在于水是不是圣水,而在于有没有一个“圣水”的名头。
只要它被定义成“可以驱邪的东西”,恶灵就会对它产生反应。
因为她知道——恶灵不是在和她斗,是在和“规则”斗。
副本的规则是:圣水对恶灵有效。
所以只要这瓶水被称之为“圣水”,不管它里面装的是什么,都对恶灵有效。
诺曼·希尔的出现,让季青裴看到了一线希望。
不是因为他是专业的驱魔人,而是因为——在他身上,季青裴感觉到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。
不是同行,是同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