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。
婴儿床下面。
她怎么知道的?
诺曼想问,但季青裴已经直起身,走回椅子上坐下,恢复了那个“乖乖女”的姿势。
诺曼深吸一口气,把十字架放回口袋里。
他站起来,走到沙发旁边,蹲下来,和艾莉平视。
“艾莉,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轻得像在哄小孩,“你能告诉叔叔,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艾莉的嘴唇停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着诺曼。
她的眼睛是棕色的,瞳孔不大,看起来很正常的、七八岁小女孩的眼睛。
但诺曼注意到,她的瞳孔不会动。
正常人看东西,瞳孔会随着焦点的变化而放大或缩小。
艾莉的瞳孔始终是一个大小,像镜头上被锁死了光圈。
艾莉的嘴唇又开始动了。
但这次她不是在默念,是在说话,声音很小,小到诺曼要凑到她的嘴边才能听到。
“他说他不是坏人。”
“谁说的?”诺曼问。
“那个叔叔。”艾莉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“他说他住在这里很久了。他说你们都是坏人。只有我不是坏人。”
诺曼的后背一阵发凉。“他长什么样子?”
艾莉歪了歪头。“他没穿衣服。身上有好多黑黑的洞。嘴巴是歪的。眼睛——两只眼睛,不一样大。左边的比右边的大很多。”
诺曼站起来,退了两步。
不是被艾莉的描述吓到的,是被一件事——艾莉描述的这个形象,和诺曼五年前在鬼界见过的一个东西,一模一样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进入鬼界。
在那个昏暗的、没有边界的空间里,他遇到了一个东西,一个浑身是黑色空洞的东西,嘴巴歪到一边,两只眼睛大小不一。
它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“你也会死在这里。”
诺曼退出那鬼地方的时候,艾琳已经不见了。
现在,这个东西在恩菲尔德。
诺曼转过身,快步走出客厅,推开大门,站在台阶上。
伦敦的九月天,风很凉,吹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。
他点了一根烟,叼在嘴里,手指在抖,烟灰掉了一地。
他想起妻子艾琳。
她喜欢在花园里种玫瑰。
他们的女儿,小玛丽,喜欢在花园里追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