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艾莉描述的那个“两只眼睛不一样大、嘴巴歪的”东西。
那张脸——是艾莉的。
但不对。
是艾莉的脸，但不是艾莉的表情。
那张脸上的表情太成熟了，像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塞进了一个小孩的身体里。
它闭着眼睛，嘴唇微微张开，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。
诺曼站起来，往后退，后背撞在车厢的门上，门是锁着的，推不开。
那个“艾莉”睁开了眼睛。它的眼睛是全黑的，没有眼白，像两个黑洞。
它看着诺曼，嘴唇动了。
“你在多管闲事。”
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。
是从诺曼的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，像有人在用指甲在他的脑壳里面写字。
“这家人与你无关。你帮不了他们。你连自己的家人都帮不了，还想帮别人？”
诺曼的手指抠进了车门缝里，指甲劈了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“你老婆的骨灰在哪里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诺曼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那场车祸之后，你连她的骨灰都没敢去领。”那个声音在笑——不是真的笑出来，是一种“你能感受到它在笑”的恶意，“你就是一个懦夫。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诺曼的嘴唇在发抖。“你是谁？”
那个“艾莉”的嘴巴咧开了，咧到了一种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——嘴角一直裂到耳根，露出里面黑漆漆的、没有牙齿、没有舌头、什么都没有的一个空洞。
“你见过我的。五年前。你不记得了吗？”
诺曼想起来了。
五年前，鬼界，那个浑身是黑色空洞的东西，那个嘴巴歪到一边、两只眼睛大小不一的东西。
它的嘴——那个黑洞洞的嘴——说的最后一句话是：“你也会死在这里。”
现在它来了。
它说完那句话之后的第三年，艾琳和玛丽死了。
两年后，它在恩菲尔德的这栋房子里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