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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三岁的玛丽,扎着两个小辫子,穿着粉色的小裙子,跑起来像一只小企鹅。
    她死的时候,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张照片——那场车祸把一切都烧没了,只剩下一个烧焦的布娃娃的残骸。
    那是诺曼亲自去现场认领的。
    他跪在地上,把那个布娃娃的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,装进一个塑料袋里,带回家,放在抽屉里,再也没有打开过。
    诺曼把烟掐灭,踩了一脚。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红砖联排别墅。
    二楼的窗户后面,站着一个少女的身影——季青裴。
    她隔着玻璃窗看着他,表情平静,像在等他的下一步动作。
    诺曼没有回去。
    他沿着街道走了,越走越快,最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那条街。
    恩菲尔德到伦敦的火车。
    车厢里人不多,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。
    诺曼坐在靠窗的位置,旧皮箱放在脚边,风衣搭在膝盖上。
    他把头靠在车窗上,玻璃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太阳穴,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一些。
    火车开了没多久,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。
    不是困,是被那股疲惫感压的——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让人浑身酸软的疲惫。他闭上眼,意识开始模糊。
    他做梦了。
    梦里他还是坐在火车上,但车窗外不是英国的田园风光,是一片漆黑。
    漆黑的天空,漆黑的地面,漆黑的一切,只有铁轨是亮的,两条银白色的线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    车厢里的灯灭了。
    其他乘客不见了。
    整节车厢只剩他一个人。
    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    不是从车窗外传来的,是从车厢的天花板上面传来的——“嗒,嗒,嗒”的声音,规律,稳定,每两秒一次。
    他抬起头,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但他注意到天花板的颜色变了——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,然后变成了黑色,然后从黑色里渗出了一个轮廓。
    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    那个人形轮廓从天花板上慢慢地凸出来,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用力往外顶。
    天花板的材质被撑得变形了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像一根被弯到极限的树枝。
    然后,天花板裂开了。
    不是那种“哗啦”一下塌下来,是像一张嘴一样,裂开了一条缝。
    裂缝的两侧往两边分开,像嘴唇在张开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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