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茶杯放下,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,推到沈浪面前。
是一张铜陵镇的地图。比沈浪墙上那张更详细,标注了等高线、水系、断层带和已知矿化点。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一个区域,面积不大,大概两三平方公里的样子,正好覆盖了沈家村西坡、猪神祖庙工地以及金鲸鱼项目的一部分。
“这个区域,才是蒋氏资源真正感兴趣的区块。其他的三十四平方公里,是包装。”
沈浪看着那张地图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包装。
这个词用得很妙。三十七平方公里的大区块是合法的申请材料,两三平方公里的核心区是真正的目标。外围的三十四平方公里是做给别人看的,是为了让整个申请看起来更像一个正规的矿业项目,而不是一次精确的定点打击。
这个人,做事的方式跟沈浪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。
不是钱有德那种小打小闹的贪婪,不是魏劲松那种媒体人的精明,不是严小禾那种纪录片工作者的执拗。蒋珩的方式是——大处合法,小处精确。让所有人在宏观层面挑不出毛病,然后在微观层面实现自己的目标。
“你要这块地干什么?”沈浪问。
“开矿。”蒋珩的回答简短到了近乎粗暴的程度。“锂辉石,这个世界接下来二十年最值钱的石头。你的地底下有,我想要,所以我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我的地底下一定有?探矿权都没批,你就敢投十五个亿?”
蒋珩又笑了一下。这次的笑意比刚才多了一点点,但依然控制在某种精确的范围内。
“沈总,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。蒋氏资源花四百万买的那几段录音,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
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冷了一度。
沈浪的手搁在桌面上,一动不动。
“录音的事,我不评价。我只说事实——省厅已经对沧海集团做了问询,结论是不构成非法采矿。也就是说,我在铜陵镇做的一切施工行为,在法律上跟矿产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法律上没关系,不等于事实上没关系。”蒋珩端起茶壶又给两个人续了一杯。“沈总,你修那条鱼的时候,地下三百八十米的岩芯还没打出来。但你修那条鱼的位置,恰好是整个成矿带在地表最薄的覆盖层正上方。这个巧合,你让我怎么理解?”
沈浪端起茶杯,这次他喝了。
茶汤已经凉了